林厌点点头：“比你想象的还金贵。”

豁牙刘不再问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胡师傅！胡师傅！千总让您打几把新家伙！”

林厌站在煤井边，看着那堆新挖出来的骨头，沉默了很久。

猛犸象化石，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个稀罕物。

但卖给谁，怎么卖，是个问题。

卖给沈万金？

那人背后是魏化淳，魏化淳是太监，太监最喜欢这些东西，摆在家里，既能讨好皇帝，又能显摆自己的权势。

但魏化淳这人，太深了，摸不透。

万一他起了贪念，想独吞，或者想借此拿捏独立营，怎么办？

卖给清流？

清流们清廉，没那么多钱，就算有钱，也不敢买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怕被人参一本。

卖给别的富商？

没有门路，也不知道谁可靠。

林厌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先放着，不急。

等时机成熟了，再考虑怎么出手。

反正骨头埋在地下几万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豁牙刘！”

豁牙刘正跟胡铁匠比划着什么，闻声跑过来。

“千总，啥事？”

“那堆骨头，派人守着，日夜轮班，别让谁靠近。”

豁牙刘愣了一下：“千总，这荒山野岭的，谁偷啊？”

林厌看着他：“你说呢？”

豁牙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千总，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你只管守着，出了事，我找你！”

豁牙刘挺起胸：“千总放心，有我在，一根骨头都丢不了！”

林厌点点头，转身走了。

身后，豁牙刘已经开始安排人手，把那堆骨头围了起来，还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用油布盖着，防止日晒雨淋。

林厌走出流沙谷，天色已经大亮。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个营区染成金色，士兵们已经开始早练，喊杀声震天，伙房的烟囱冒着炊烟，老吴又在炖羊肉了。

“千总！”

文若谦又跑来了，这回他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一封信。

“白河渡那边有消息，孙老福来信说，沈万金又去了，这回不是一个人，带着七八辆大车，装的都是好东西，说想跟咱们再做一笔买卖。”

林厌接过信，看了看。

孙老福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很清楚：沈万金想买煤油，出价五两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五两一斤？

林厌愣了一下。

上次霜酿才卖三两五，这回煤油直接五两？

沈万金这是疯了，还是背后有人撑腰，根本不差钱？

“文若谦，你说，沈万金这价，是真的还是假的？”

文若谦想了想：“真的假的都有可能，但以沈万金的为人，他不会做赔本买卖，他敢出这个价，说明煤油在京城能卖出更高的价。”

林厌点点头，把信折好。

“告诉他，煤油暂时不卖，让他再等等。”

文若谦犹豫道：“千总，五两一斤，这价……咱们一个月要是能出一千斤，就是五千两，一年六万两，顶整个独立营三年的军饷。”

林厌看着他，忽然笑了：“文若谦，你想过没有，煤油这东西，要是真的在京城卖出高价，会引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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