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谦愣住了。
“会引来更多的人,更多的眼睛,更多想伸手的人,沈万金背后是魏化淳,魏化淳是太监,太监有皇帝的宠信,有司礼监的权势,但太监也有太监的麻烦,朝堂上清流恨他们,东宫和诸王也防着他们……
万一哪天圣上驾崩,新君登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们!”
“到时候,咱们跟魏化淳走得近,会是什么下场?”
文若谦脸色变了。
“千总,您是说……”
“我不是说魏化淳一定会倒,我是说,咱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沈万金这条线,可以留着,但不能全指望他,煤油这东西,可以卖,但不能只卖给他一家。”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先等等,等京城那边的风向确定了,再决定怎么卖。”
文若谦点点头,不再说话。
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
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北疆都照亮了。
“千总!”门外传来赵虎的声音。
林厌转过身:“进来……”
赵虎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
“千总,豁牙刘那边又有发现了。”
“什么发现?”
“还是那堆骨头……”赵虎压低声音,“今天早上,又挖出一根,比昨天的还大,而且……”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那根骨头上,有字!”
林厌眉头一皱。
“字?”
“对,像是刻上去的,豁牙刘不敢动,让我来请您去看看。”
林厌二话不说,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流沙谷煤井边,又围了一圈人。
这回没人敢靠近那堆骨头了,都远远地站着,脸上带着一种惊疑不定的表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见林厌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豁牙刘站在那堆骨头旁边,脸色发白,额头上冒着汗,看见林厌,他像见了救星一样扑过来。
“千总!您可来了!您快看看,这玩意儿……这玩意儿不对劲!”
林厌走到那堆骨头旁边,顺着豁牙刘手指的方向看去。
新挖出来的那根骨头,比昨天的更大,更完整,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横躺在黑色的煤屑里。
骨头的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东西。
不是字,是符号。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号,有的像动物,有的像人,有的像某种抽象的花纹,刻得很深,很清晰,仿佛昨天才刻上去的,完全不像是几万年前的东西。
林厌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符号。
上辈子他执行任务时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古老的岩画和石刻,从非洲的撒哈拉到南美的亚马逊,从东南亚的丛林到中东的沙漠,那些几千年前甚至上万年前的人类留下的痕迹,和眼前这些符号有某种相似之处。
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些符号更精细,更规整,像是某种成熟的文字系统,而不是简单的图画。
“千总……”豁牙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颤抖,“这东西……不会是鬼画符吧?”
林厌没理他,只是继续盯着那些符号。
鬼画符?
不,这不是鬼画符,这是文字。
某种已经失传的古文字。
刻在猛犸象骨头上的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