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站在井边，看着那堆骨头，沉默了很久。

豁牙刘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

“千总，您看啥呢？”

林厌没有回答，只是忽然问了一句：“豁牙刘，你说，这地底下，除了煤，还有多少咱们不知道的东西？”

豁牙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知道……反正咱们挖了这么久，除了煤，也就挖出过这堆骨头，别的没见过。”

林厌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豁牙刘，这骨头，派人看着，别让谁偷了砸了！”

豁牙刘应了，又补了一句：“千总，这玩意儿，谁偷啊？”

林厌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流沙谷，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西边还剩最后一抹红，把远处的山头染成暗紫色，炊烟从营区那边升起来，混着煤烟，飘散在暮色里。

第二天一早，豁牙刘又来了。

这回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千总！那堆骨头……又挖出新的了！”

林厌正在喝粥，闻放下碗。

“新的？”

“对！”豁牙刘比划着，“就在昨天那堆骨头旁边，又挖出几根，更大！有一根，比大腿还粗，一丈多长！”

林厌站起身，跟着豁牙刘往流沙谷走。

第九口煤井边，又围了一圈人。

这回没人害怕了，都蹲在那儿，盯着那堆新挖出来的骨头，眼睛发亮，像看见什么宝贝。

豁牙刘挤开人群，把林厌让到前面。

新挖出来的骨头确实更大，一根长骨横在地上，比豁牙刘的大腿还粗，长度超过一丈，两头粗中间细，像一根巨大的棒槌。

“这是……”林厌蹲下，仔细看着那根骨头。

猛犸象的腿骨？

不对，腿骨没这么长，也没这么粗。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博物馆见过的一种东西，猛犸象的象牙。

真正的象牙，不是那对弯曲的长牙，而是藏在头骨里的那部分，用来支撑长牙的骨芯。

那东西，就是这么粗，这么长。

“这是象牙……”他说。

豁牙刘愣住了：“象牙？象的牙不是弯的吗？这直的呀？”

“这是牙根，埋在头骨里的部分，那对弯的长牙，是从这上面长出来的。”

豁牙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看那根巨大的骨头，咽了口唾沫。

“千总，这玩意儿……值钱吗？”

林厌想了想。

猛犸象牙化石，在上辈子，是禁止交易的，但在民间黑市，依然有人偷偷买卖，一根完整的象牙，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在这个时代，它值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东西肯定有人要。

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摆在府里，既能显摆，又能辟邪，还能当传家宝。

“值钱！但怎么卖，卖给谁，得好好想想……”

豁牙刘眼睛亮了：“千总，那咱们……”

“先挖，把能挖的都挖出来，小心点，别弄坏了，挖出来的，单独存放，等攒多了再说。”

“是！”

豁牙刘转身就要跑，林厌叫住他。

“等等，挖的时候，让胡铁匠打几把专门的工具，用小铲子，小刷子，一点一点清理，别用镐头刨，刨坏了就不值钱了。”

豁牙刘挠了挠头：“千总，这骨头……这么金贵？”

林厌点点头：“比你想象的还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