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豁牙刘又来了。

这回他没蹲在煤堆边发愁，而是大步流星地走进林厌的营房，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了兴奋和紧张的表情。

“千总！出事了！”

林厌正在看文若谦新整理的账册，闻抬起头。

“什么事？”

“煤井那边……挖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豁牙刘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在煤层边上一处岩层，挖到了一些骨头。”

林厌眉头一皱。

“人骨头？”

“不知道，看着不像人……”豁牙刘比划着，“特别大，一根就有胳膊那么粗，好几根摞在一起，还有个大脑袋，有牙，牙比手指还长！”

林厌沉默片刻，站起身。

“走，去看看！”

最南边的那口煤井边，围着一圈人。

看见林厌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豁牙刘跟在后面，边走边说：“今儿早上，第三班的兄弟往下挖的时候，一铲子下去，碰到个硬东西，本来以为是石头，扒开土一看，是骨头……”

林厌走到井边，往下看。

井底深处，几个矿工正举着火把，围成一圈。

火光映在煤壁上，明明灭灭，照出他们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

在他们脚下，一堆灰白色的东西散落着，在黑色的煤屑中格外刺眼。

“把那些骨头拿上来！”

豁牙刘亲自下井，用筐把那堆骨头吊了上来。

林厌蹲下身，仔细查看。

确实是骨头，而且很大！

一根看着像臂骨的，比他自己的胳膊粗一倍，长至少两尺，几根肋骨，弯成弧形，最长的有三尺！

还有一截脊椎骨，一节一节的，每节都有盆口大。

最吓人的是那个头骨……

巨大，比人的头骨大几十倍不止，颧骨突出，眉骨高耸，嘴部前伸，两排牙齿还在，每一颗都有手掌那么长，尖锐，弯曲，像匕首。

豁牙刘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千总，这……这是啥玩意儿？”

林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那头骨，翻来覆去地看。

他上辈子见过这东西，在博物馆里。

那是……

“猛犸象！”

豁牙刘愣住了：“啥？”

“猛犸象……”林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种上古巨兽，应该早就灭绝了，这骨头，少说埋在地下几万年了。”

豁牙刘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几……几万年？”

“对！”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堆巨大的骨头，盯着那个比人头大几十倍的头骨，盯着那些比手掌还长的牙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恐，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什么东西震住了的茫然。

豁牙刘忽然蹲下身，对着那堆骨头磕了个头。

“山神爷显灵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山神爷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