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豁牙刘把采掘队分成了四个大队。
第一大队,二百人,负责守煤井,训练重点是守井口、防偷袭、井下巷战。
第二大队,二百人,负责守盐矿,训练重点是在山区游击、设伏、反围剿。
第三大队,二百人,负责守营区,训练重点是守墙、防火攻、巷战。
第四大队,二百人,负责运输,训练重点是保护车队、应付劫匪、快速机动。
每个大队又分成四个小队,每小队五十人,设伍长一名,副伍长两名。
伍长都是从采掘队里挑出来的,有的是以前挖煤的老手,有的是逃荒来的流民里胆子大、脑子活的,也有几个是豁牙刘从野狐岭带来的老兄弟。
张大彪派来的那几个老兵,分别派到四个大队当教头,专门负责训练。
“千总!”豁牙刘站在林厌面前,腰板挺得笔直,“采掘队整编完毕!四个大队,十六个小队,八百人,随时可以训练!”
林厌看着他,忽然笑了。
半个月不见,豁牙刘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但眼神比以前亮了,腰板比以前直了,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了。
“豁牙刘,你这半个月,没白练……”
豁牙刘咧嘴笑了,露出那个黑洞:“千总,您教我的,想让别人跟着你干,得先让自己像个样子,我自己都练不好,怎么管底下人?”
林厌点点头:“继续练,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采掘队。”
“是!”
豁牙刘转身跑了,跑向煤井的方向。
那里,八百人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
豁牙刘跑起来的样子像一头刚学会直立行走的黑熊,两条胳膊甩得老高,腿却倒腾得不够快,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把自己绊倒。
但他跑得很认真。
认真到林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在非洲见过的那群孩子,他们也是这么跑的,追着联合国援助的卡车,甩着细得像麻秆的胳膊,眼睛里全是光。
光是一样的光。
只是豁牙刘眼里的光,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另一种东西。
林厌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比煤值钱。
“千总……”文若谦不知何时走到身边,手里捧着一沓新誊好的册子,“采掘队整编的章程,您再过过目?”
林厌接过,翻了几页。
文若谦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
四个大队的编制、训练内容、考核标准、奖惩条例,写得清清楚楚,连每个伍长的姓名籍贯都列在后面,备注栏里还标注了各人的特长……
王天渠,力气大,能扛两百斤!
李栓,眼神好,百步外能看清人脸!
赵褚,会水性,能在水里憋一炷香!
“这些特长,谁统计的?”林厌看着手中的册子问道。
“豁牙刘!这家伙挨个问的,问完记下来,让我誊清,他说千总讲过,打仗要用对人,哪个能干啥,心里得有本账。”
林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备注,沉默片刻,把册子还给文若谦。
“存档,以后每月更新一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