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热闘的场景,嘴角微微勾起,文若谦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粽子。
“千总,尝尝,老吴包的,大肉馅的。”
林厌接过,剥开,咬了一口。
糯米软糯,肉馅咸香,苇叶的清香渗进米里,恰到好处。
“好吃!”
文若谦笑了笑,也剥了一个,慢慢吃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千总!”文若谦忽然开口,“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陆公子来信,说沈万金的霜酿在京城卖火了,一斤三十两,还供不应求,那些达官贵人抢着买,说这是‘北疆奇酿’,喝了能暖身子,冬天不冷。”
林厌没有说话。
“还有……”文若谦压低声音,“沈万金背后的人,陆公子查到了。”
“谁?”
“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化淳!”
林厌眉头微微一挑。
魏化淳?
司礼监秉笔太监,皇帝跟前的大红人,权倾朝野,连内阁首辅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
沈万金背后,竟然是这个人?
“确定?”
“陆公子说,八九不离十,他爹在都察院,跟司礼监那边有些往来,隐约听人提过,说魏公公最近对北疆的事很感兴趣,还专门派人打听过独立营。”
林厌沉默了很久。
魏化淳……
太监,权阉,朝堂上清流们最恨的那种人。
他想干什么?
“千总……”文若谦声音更低了,“魏化淳这个人,可不简单,他在司礼监二十多年,历经三朝,伺候过先帝,现在又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之一,内阁首辅换了三个,他纹丝不动,清流们恨他恨得牙痒痒,但谁也动不了他。”
“这样的人,盯上咱们……是福是祸,不好说。”
林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
远处,流沙谷的方向,煤烟袅袅,混着青草的气息,飘散在初夏的风里。
……
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校场上的士兵们光着膀子练刀,汗珠子摔在地上,滋啦一声就被晒干了。
张大彪站在阴凉里,手里捧着一碗凉茶,时不时吼一嗓子。
“刀要快!力要狠!别他妈跟没吃饭似的!”
话音刚落,营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张大彪抬头一看,愣住了。
一队人马正朝营门走来,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绸缎袍子,笑得一脸和气——正是沈万金。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抬着几个大箱子,箱子上贴着红纸,写着“贺”字。
“沈掌柜?”张大彪迎上去,“您这是……”
“张队正!”沈万金翻身下马,拱手笑道,“沈某来给林千总送贺礼了!听说独立营又添了新产业,沈某特来道贺!”
张大彪愣了一下,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个士兵立刻往营里跑去。
林厌很快出来了,他站在营门口,看着沈万金,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箱子,眼神平静。
“沈掌柜,这是……”
“林千总!”沈万金笑容满面,“沈某听说贵营最近又捣鼓出一样好东西,叫什么……煤油?能在夜里点灯,比豆油亮,比蜡烛便宜?沈某特地带了些薄礼,来讨一杯煤油看看。”
林厌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万金也不尴尬,继续笑道“林千总别误会,沈某就是好奇,上次那霜酿,在京城卖得可火了,那些达官贵人抢着要,说喝了能壮阳!”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林厌嘴角微微抽搐。
壮阳?
霜酿?
这都什么跟什么,有钱人似乎把什么好东西,都能跟这玩意儿扯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