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带着胡铁匠和几个机灵的士兵,日夜不停地做实验。
第一罐烧出来的煤油,太浑浊,点起来冒黑烟。
改进:加一道过滤,用细布滤三遍。
第二罐烧出来的煤油,清澈了些,但还是有股呛味。
改进:加一道蒸馏,把煤油再烧一遍,只取中间那部分。
第三罐烧出来的煤油,清澈透明,点燃后几乎没有烟,只有蓝汪汪的火苗。
林厌把那盏灯挂在铁匠铺门口,点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火苗还在跳,灯油只烧掉一小半。
“亮了整整一夜?”豁牙刘瞪大眼睛,“豆油灯一夜要烧掉大半盏,这玩意儿……这么省?”
林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盏灯。
省,亮,便宜!
这三样东西加起来,就是钱。
可钱之外呢?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见过的那些煤油灯,那些照亮了无数个夜晚的光,那些在战壕里、在防空洞里、在避难所里陪伴着人们度过漫长黑夜的微光。
这个时代,没有电,没有煤气,只有豆油和蜡烛。
豆油要用来吃,蜡烛是奢侈品。
普通人家,天黑就睡觉,因为点不起灯。
如果煤油灯能普及,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能够提升多少生产力?
如果煤油灯能普及,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能够提升多少生产力?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先把煤油搞出来,搞稳定,搞到可以储存、可以运输。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流沙谷上空,整日飘着一股刺鼻的煤油味,豁牙刘带着人来回穿梭,加煤的加煤,出渣的出渣,接油的接油,忙得脚不沾地。
第一批煤油出来,一共五百斤。
林厌让老吴腾出几口大缸,刷洗干净,把煤油倒进去,密封存放。
“千总,这东西存着干啥?”老吴问。
林厌沉默片刻,接着说道:“先存着,以后有用。”
老吴没有再问,只是把那几口缸搬到最干燥的库房里,码得整整齐齐。
到月底,存煤油的缸已经摆满了三间库房,总共三千多斤。
豁牙刘看着那些缸,眼睛发直:“千总,这么多油,咱们用不完啊。”
林厌没说话。
用不完?
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那些燃烧弹,那些能把整座城市点着的火焰。
煤油不只是用来点的,还是用来烧的。
烧什么?
烧敌人。
但他没说。
只是让豁牙刘继续挖煤,继续炼油。
……
北疆的夏天来得突然,一夜之间,白桦林的叶子就全绿了,浓得化不开。
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味,还有远方若有若无的马粪气息,那是胡人游牧的痕迹。
独立营的校场上,粽子飘香。
老吴带着伙头军忙了两天,包了三千多个粽子,有红枣的,有豆沙的,有肉的,用新采的苇叶裹得严严实实,煮得透透的,一剥开,香气能飘出二里地。
“都别抢!一人五个!排队领!”老吴站在大锅边,手里拿着大勺,像指挥打仗一样指挥着领粽子的士兵。
士兵们排着长队,眼巴巴地盯着那些油光水滑的粽子,咽着口水往前挪。
“老吴,给我多来一个呗,我饭量大!”
“滚蛋!人人五个,你饭量大找千总说去!”
“千总说了,让我找你。”
老吴一愣,随即骂道:“放你娘的屁!千总能说这种话?再捣乱,扣你两个!”
那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嘿嘿笑着,领了粽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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