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上辈子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时不时冒出来——石油、柴油、煤油、汽油……那些黑乎乎的液体，驱动着钢铁巨兽，点亮了千家万户的灯。

这个时代没有石油，但有煤。

煤可以炼焦，焦可以炼铁，铁可以造更好的兵器。

煤可以干馏，得到煤焦油，煤焦油可以分离出……煤油。

煤油！

林厌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煤油可以点灯，比豆油亮，比蜡烛便宜，煤油可以烧火，比木柴方便，比煤炭干净，煤油还可以……做燃料，做动力，做武器！

但这个时代，有人提炼过煤油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记得一些东西。

上辈子在某次任务中，他见过一个老工程师用土法子从煤里提炼煤油，把煤砸碎，装进铁罐里密封，用火烧，产生的蒸汽通过冷凝管，就能得到一种黑褐色的液体，再过滤、蒸馏，就能得到煤油。

那老工程师说，这法子是二战时候老百姓用的，简陋，但管用！

“豁牙刘，选一百斤最好的煤，送到铁匠铺去。”

豁牙刘一愣：“千总，要干啥？”

“做实验……”

“实验，千总，啥是实验？”

林厌没打算解释，转身就走。

胡铁匠的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正旺。

林厌蹲在地上，用木炭画了一个草图，一个密封的铁罐，一根弯曲的铁管，一个装满冷水的木桶。

“胡师傅，这个东西，能不能打出来？”

胡铁匠凑过来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千总，这……这是啥玩意儿？”

“蒸馏器！”林厌指着草图，“把这个铁罐烧热，里面的东西变成气，气通过这根管子，管子泡在冷水里，气就变成水，滴出来。”

胡铁匠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这不就是酿酒那套吗？”

“差不多，但更严实，必须完全密封，一点气都不能漏。”

胡铁匠蹲下身，仔细研究那张草图，手指在上面慢慢描摹，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能做，但要费些功夫，铁罐得用最好的铁，接口得焊死，管子得盘得够长，还得保证不漏气……”

他顿了顿，看着林厌：“千总，您这是要烧啥？”

林厌沉默片刻。

“煤！”

胡铁匠愣住了。

“煤？煤不就是用来烧的嘛？能烧出啥？”

“不知道……能烧出什么，试试看就知道了！”

三天后，第一套煤油蒸馏器打造完成。

一个半人高的铁罐，罐口焊死，只留一个拳头大的开口用来装料和出渣，罐顶接出一根手指粗的铁管，管子盘成三圈，浸在一个装满冷水的大木桶里，管子末端伸出来，对着一个陶罐。

林厌站在蒸馏器前，身边围着豁牙刘、胡铁匠、文若谦、张大彪，还有几个好奇心重的士兵。

“装煤！”

豁牙刘亲自带人把一百斤煤砸成指头大的碎块，一铲一铲装进铁罐里。

装满了，林厌亲自把罐口封死，用铁锤敲紧。

“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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