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可用,然需防,密切留意,定期密报。”
……
山海关外,三月依然冰天雪地。
林烁裹着厚厚的皮裘,坐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里,面前的火盆里烧着几根枯柴,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连屋子都暖不热。
他到任已经两个月了。
名义上是升迁,从兵部主事升到山海关外某卫所的指挥佥事,从六品升到五品,但谁都知道,这是明升暗贬,是把他从权力中心踢到苦寒之地等死。
山海关外是什么地方?
是大晟最东边的边疆,是胡人和女真部落出没的蛮荒之地,是连流放犯人都嫌弃的鬼地方。
他林烁,京城林家的嫡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平步青云,何曾受过这种罪?
“主事……”随从端着一碗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喝点水吧,暖和暖和。”
林烁没动,只是盯着那碗热水,眼神阴沉得可怕。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有!”随从压低声音,“老爷来信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林烁接过,拆开,就着火光看了起来。
信是林文渊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信里说,京城局势有变,吴青云的案子牵扯太广,已经有人盯上了林家,让林烁在山海关外安分守己,不要惹事,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最后,林文渊写了一句话
“林厌暂时动不得,他在北疆站稳了脚跟,周镇岳护着他,周炳文也帮他说过话,你且忍耐,来日方长。”
林烁看完,把信凑到火盆边,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鬼。
“林厌……”他喃喃道,“来日方长。”
随从小心翼翼地问“主事,那咱们……”
“闭嘴!”林烁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随从吓得退了一步,不敢再吭声。
林烁喘着粗气,盯着那堆灰烬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却不躲不避,只是望着北方。
北边,是连绵的雪山,是天际线尽头那片苍茫的白。
北边再往北,是林厌的方向。
“林厌……”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这就完了?你以为把我赶到这鬼地方,你就能安安稳稳当你的千总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阴冷。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窗外的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林烁关上窗,重新坐回火盆边。
“去,把这封信送出去……”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封信,递给随从,“送给辽东总兵府的刘参将,就说我林烁,想请他喝酒!”
随从接过信,犹豫道“主事,刘参将跟咱们素无来往,这……”
“素无来往?”林烁冷笑,“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去!”
随从不敢再问,揣着信出去了。
林烁坐在火盆边,盯着那堆奄奄一息的柴火,眼神越来越冷。
“林厌,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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