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林厌和沈万金相对而坐。

文若谦坐在一旁，摊开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沈万金带来的礼物单子已经摆在案上，厚厚一叠，林厌扫了一眼，光是布匹就是五十匹，茶叶两百斤，药材十大箱，铁料三千斤，还有那十几坛酒，据说是关内百年老窖的珍藏。

“沈掌柜这礼，太重了！”林厌说。

“不重不重！”沈万金摆手，“林千总守边关，保一方平安，沈某这点心意，算不得什么。”

林厌看着他，没说话。

沈万金继续道：“林千总，上次沈某说的那些话，您回去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掌柜指的是？”

“盐煤酒的生意……”沈万金往前凑了凑，“沈某在关内的门路，真的可靠！您只要点个头，以后您的货，沈某全包了，价钱好商量，现银交易，绝不拖欠！”

林厌沉默片刻。

“沈掌柜，林某还是那句话，独立营的货，暂时没有外销的打算。”

沈万金叹了口气。

“林千总，您这是信不过沈某啊……”

“不是信不过……”林厌摇头，“是规矩，独立营的货，先紧着自己用。用不完的，存着，存多了，再考虑外销，现在刚够自己用，一粒米都拿不出来外销。”

沈万金愣了愣，随即笑了。

“林千总这话，沈某听明白了，不是不卖，是时候未到，那沈某就等着，等到林千总什么时候有富余的了，再谈这笔买卖……”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那沈某就不打扰了，这些礼物，还望林千总收下，就当是交个朋友。”

林厌也站起身。

“沈掌柜留步，来而不往非礼也，来人，去取五十斤霜酿来，让沈掌柜带回去尝尝。”

沈万金眼睛一亮。

“霜酿？就是那个让白河渡传遍了的霜酿？”

“正是！”

文若谦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带着几个士兵抬来五坛酒，每坛十斤，封得严严实实。

沈万金接过一坛，打开封泥，凑近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酒……”

“沈掌柜尝尝？”林厌递过一个碗。

沈万金倒了一碗，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好酒！”他脱口而出，“沈某走南闯北二十三年，喝过的名酒无数，从未喝过这样的酒！”

他看向林厌，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林千总，这酒，真是您酿的？”

“独立营自己酿的，产量有限，每月只有几百斤。沈掌柜若喜欢，这五十斤先带回去，以后若有余力，再给沈掌柜留些。”

沈万金捧着那坛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林千总，沈某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这霜酿，沈某想在关内试着卖卖，卖得好了，以后长期订货，价钱您开，沈某绝不还价。”

林厌沉默片刻。

“沈掌柜，这酒现在产量有限，每月只能匀出几十斤，您若真想卖，先带五十斤回去试试，卖得好，再谈长期的事。”

沈万金大喜。

“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抱着那坛酒，笑得合不拢嘴。

沈万金走了，那十几辆大车的礼物留下了，换走了五坛霜酿。

文若谦站在林厌身边，看着那队人马远去，低声说：“千总，这人，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