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骰子没动。

“放心，我不动你……”富商自己先坐下了，“就想跟林千总的人聊几句。”

王骰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富商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王骰子倒了一杯，推过去。

“我叫沈万金，关内人，做的是皮货生意，来白河渡，确实是来赌钱的，但也不全是。”

王骰子没碰那杯茶，沈万金也不在意，自顾自喝了一口。

“你们林千总最近风头很劲，关内都有人知道，独立营，盐、煤、酒，三样东西都是硬通货。有人眼红，有人想伸手，也有人……想交个朋友。”

“您是哪种？”王骰子问。

沈万金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我是第三种，想交个朋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名帖，放在桌上，推到王骰子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林千总，沈某在白河渡再待三天，他若有意，可以来金满堂坐坐，若无意，沈某也不强求。”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带着那两个随从下楼去了。

王骰子坐在那里，看着那张名帖，又看了看碗里那三颗骰子，沉默了许久。

他把名帖揣进怀里，站起身，走出金满堂。

赵虎在街角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

王骰子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名帖递给他。

赵虎看了一眼，皱起眉。

“沈万金？什么人？”

“不知道，但他说，想跟千总交个朋友。”

两日后，白河渡，金满堂。

还是二楼，还是那张桌子，今儿个被沈万金包了场。

沈万金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看见林厌上楼，站起身，拱了拱手。

“林千总，久仰……”

林厌在他对面坐下。

“沈掌柜，久仰！”

沈万金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林千总好胆量，单枪匹马就来了。”

林厌端起茶，没喝，只是暖着手：“沈掌柜也好胆量，在白河渡一掷千金，逢赌必赢，不怕惹麻烦？”

“麻烦？”沈万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林千总说笑了，沈某就是做皮货生意的，有点闲钱，爱赌几把，能有什么麻烦？”

林厌看着他，没说话。

沈万金笑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看着林厌。

两人对视了片刻。

“林千总……”沈万金先开口，“沈某听说，您手里有盐，有煤，有酒，都是好东西。沈某在关内有些门路，这些好东西，若是运到关内，价钱能翻三倍！”

林厌没说话。

沈万金继续道：“沈某不白要您的货，您出多少，沈某收多少，现银交易，不赊欠，不记账。价钱嘛，比白河渡这边的市价高两成。”

林厌终于开口；“沈掌柜做皮货生意的，怎么对盐煤酒这么感兴趣？”

沈万金笑容不变：“生意人嘛，什么赚钱做什么。皮货赚钱的时候做皮货，盐煤酒赚钱的时候做盐煤酒，不冲突。”

“沈掌柜在关内的门路，是哪条道上的？”

沈万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