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凭什么?”
王骰子挠了挠头,露出那种憨厚中带点狡黠的笑:“因为您有钱啊,小的穷,有钱人跟穷人赌,本来就得让着点,不然谁跟您玩?”
富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说得好!有钱人跟穷人赌,本来就该让着点!”他拍了拍王骰子的肩,“就冲你这句话,我陪你玩一把。”
两人重新坐回桌边。
王骰子从怀里摸出两颗骰子,放在桌上。
“用小的的行不?小的自己的骰子,玩着安心。”
富商看了看那两颗骰子,普通的羊骨骰子,磨损得厉害,表面坑坑洼洼的,没什么特别,他点点头。
“行,你用你的……”
王骰子把骰子攥在手里,合掌摇了摇,往嘴里吹了口气,然后往碗里一扔。
骰子在碗里转了几圈,停下来。
一、二、三,六点。
王骰子的脸垮了。
富商笑了,他随手抓起桌上的骰盅,漫不经心地摇了几下,往桌上一顿。
“开!”
骰盅揭开。
一、一、二,四点。
富商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骰子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
“赢了!小的赢了!二百两!二百两!”
那两个随从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刀把上,富商坐在那里,看着碗里那三颗骰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骰子,眼神像刀子。
“小兄弟,好手段!”
王骰子还在手舞足蹈,闻一愣,满脸茫然。
“爷您说啥?小的就是运气好,您那盅……”
“我摇骰子二十三年,你这骰子有没有问题,我听一耳就知道!”
王骰子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两个随从已经拔出刀,围了上来。
二楼的气氛骤然紧张,其他桌上的赌客纷纷站起来,往后退,有人已经溜下了楼。
王骰子站在那里,看着那两把明晃晃的刀,又看了看富商那张阴沉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赢了钱之后那种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笑。
“爷好耳力……”
富商瞳孔微缩。
“你是谁的人?”
王骰子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进怀里。
那两个随从立刻往前一步,刀锋几乎贴着他的脖子。
王骰子动作很慢,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乌沉沉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朔!
富商盯着那块木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朔风营……”
“独立营,林千总的人。”王骰子说,声音很平静,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爷,您从关内来,在白河渡一掷千金,逢赌必赢,半个月卷走几千两,我家千总想知道,您到底是来赌钱的,还是来办别的事的。”
富商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王骰子,看着那两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看着那块刻着“朔”字的木牌,忽然笑了。
“林千总……”他喃喃道,“那个让吴青云栽了跟头的人?”
王骰子没说话。
富商挥了挥手,那两个随从收起刀,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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