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说：“孙掌柜，那批山匪的事，还请您继续留意，若有动静，随时派人通知我。”

“一定！”

林厌出了杂货铺，赵虎迎上来。

“千总，怎么样？”

林厌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名单递给他。

“让豁牙刘认认，这二十三个人，哪些是他认识的，认识的，让他写封信，劝他们下山，不认识的，先查查底细……”

赵虎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眼睛亮了。

“千总，这是要把那批人全收编？”

“先看看……”林厌朝码头走去，“能收的就收，不能收的……再说。”

三天后，豁牙刘的信送进了大青山。

送信的是个采掘队的老矿奴，以前在野狐岭干过，和那批山匪里好几个是旧识，他按照豁牙刘的吩咐，把信塞进废弃猎屋的门缝里，然后躲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等回音。

等了两个时辰，猎屋的门开了。

一个瘦高个走出来，四下张望了一下，捡起那封信，拆开，就着雪光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脸色变了。

又看了一遍，他转身进屋，片刻后，屋里传出争吵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猎屋里走出三个人，朝树林这边走来。

老矿奴没动，只是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些。

三个人走到树林边缘，站定，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正是豁牙刘在信里提到的“瘸子李”。

“豁牙刘的人，出来吧，我们看见了。”

老矿奴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

瘸子李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老瘸子，是你啊？我还以为豁牙刘派了什么大人物来。”

老矿奴没笑，只是把豁牙刘交代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爷说了，你们要是有意下山，就去白河渡找孙老福，他安排你们进独立营。要是不想下山，他也不强求，但有一条，别在山上劫道了，千总说了，大青山以北的地界，以后是独立营的势力范围，谁劫道，就是跟独立营过不去。”

瘸子李的笑容僵在脸上。

“独立营？哪个独立营？”

“朔风营独立营，林千总的兵。”

瘸子李沉默片刻，忽然骂了一句：“豁牙刘这狗日的，自己吃香喝辣，让老子在这儿喝西北风！”

老矿奴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递过去：“刘爷让带的，霜酿，尝尝。”

瘸子李接过，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冲出来，他愣了一瞬，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酒？”

“霜酿，独立营酿的，刘爷说了，只要你们下山，这酒管够，肉管够，饷银按月发，比当山匪强一百倍。”

瘸子李握着酒囊的手在发抖，他回头看了看那两个同样咽着口水的兄弟，又看了看远处那间破破烂烂的猎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去跟他们商量。”

一个时辰后，猎屋的门再次打开。

二十三个人，一个不少，全都走了出来。

瘸子李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酒囊。

“走！下山！”

……

二十三个山匪进了独立营。

豁牙刘亲自在校场上接他们，看见瘸子李，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老瘸子，可想死我了！”

瘸子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连连拍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