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周炳文扶他,“要谢,等案子结了再谢,现在先把人带过来。”
……
郑钧和老刀把子,被从半路上截回,直接押入核查使团的驻地,由周炳文的亲信看管。
林烁得到消息时,正在用早饭。
他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然后慢慢放下。
“周炳文……”他喃喃道,“好手段!”
随从小心翼翼地问:“主事,现在怎么办?”
林烁沉默了很久。
“不急,还有机会。”
次日,查使团提审郑钧。
郑钧的供词,和他之前写的那份一模一样,详细交代了吴青云如何指使他来北疆、如何通过“黑石”私开盐矿、如何授意他假扮胡人袭击边军。
周炳文一条一条问,郑钧一条一条答,没有丝毫犹豫。
提审老刀把子。
老刀把子起初嘴硬,周炳文让豁牙刘进来认了人,又把他这些年贩卖私盐、私开矿脉、虐杀矿奴的账册往他面前一摊,他顿时面如土色,一五一十全招了。
两日后,核查使团开始勘探北谷矿点。
林烁也随行。
站在北谷矿洞入口,看着那些被废弃的开采工具、成堆的劣质矿石、还有矿奴们住的阴暗潮湿的窝棚,林烁的脸色不太好看。
“这矿……”他开口想说什么。
周炳文打断他:“林主事,这矿怎么了?”
林烁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
……
核查接近尾声。
周炳文把林厌叫到大帐。
“案子基本清楚了,郑钧和老刀把子的供词,北谷矿点的现场勘验,野狐岭缴获的账册密信,还有你独立营的账目,都对得上。
吴青云私开盐矿、贩卖私盐、勾结匪类、图谋不轨,证据确凿!”
林厌没有说话。
周炳文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但林烁……”
他顿了顿,“林烁的事,比吴青云复杂。”
“他怎么了?”
“他咬死了自己不知情,说吴青云做的那些事,他完全不知道,他只是兵部武选司一个主事,听命行事,经手的公文都是例行公事。
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他说,那是你挟私报复,想借吴青云的案子攀咬他。”
林厌沉默。
周炳文看着他:“林千总,你有没有证据,证明林烁涉案?”
林厌摇头。
“没有,他只是吴青云的棋子,脏活不沾手,分钱不入账,想扳他,难……”
周炳文点了点头。
“那本官也只能如实上报,林烁涉案证据不足,建议留任查看。”
五月初十。
核查使团启程回京。
周炳文临行前,单独见了林厌。
“林千总,有句话,本官本不该说,但想了想,还是告诉你。”
“大人请讲。”
“林烁不会罢手,他在北疆栽了跟头,回去之后,肯定会想别的办法,你手里有盐、有煤、有酒,这些东西,都是京城那些人眼红的,他一个人扳不倒你,但他可以拉拢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林厌:“你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林厌点头。
“明白,树大招风!”
周炳文拍了拍他的肩。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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