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辎重营亏待了你们?”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
周炳文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问:“林千总,北边那片山,是什么地方?”
林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荒谷的方向。
“荒山,猎户偶尔去,但没什么出产。”
周炳文点点头,没有再问。
队伍下山的时候,林烁不知何时走到了林厌身边。
“三弟!”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那片山里,有什么?”
林厌脚步不停:“荒山……”
林烁笑了笑。
“荒山?那为什么会有烟气?”
林厌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山民烧荒,常有的事。”
“是吗?那等核查完了,我倒想去看看,北疆的风光,难得一见。”
……
独立营密室。
文若谦脸色凝重:“千总,林烁盯上荒谷了。”
“我知道……”林厌坐在灯下,面前摊着荒谷的舆图。
“今天下午,他的人偷偷摸到谷口附近,被狼牙小队的暗哨发现了,没敢动手,只是远远看了看,就撤了……”文若谦接着说,“赵虎派人跟了一路,发现他们回去后,直接去找了林烁。”
林厌没有说话,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着。
荒谷的工坊,虽然隐蔽,但如果有心人细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那几口大缸,那套蒸馏器,那些新酿的霜酿,还有成堆的精盐……
林烁既然起了疑心,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豁牙刘那边怎么样?”
“已经安顿好了,流沙层的沉井方案,赵七和他一起在弄,那家伙挖了十年煤,确实有两下子,说只要给够木板和铁板,两个月就能打到煤层!”
“两个月……”林厌沉吟。
两个月太长了。
林烁不会给他两个月的时间。
“周统领那边有什么消息?”
“周大人今天查了一天的辎重营底档,脸色不太好,郑主事也跟着,两人关起门来议了很久,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厌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很深,营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哨兵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林烁会动手,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他的人盯了荒谷,就会盯郑钧和老刀把子。那两个活口,是他最想要的。”
“那怎么办?”
“转移!”林厌转身,“郑钧还在周医官那边,老刀把子还在铁匠铺后屋,今晚连夜把他们送走,送到林烁找不到的地方。”
“送到哪儿?”
林厌沉默片刻。
“白河渡,孙老福那里……”
文若谦一愣:“孙老福?千总信他?”
“不信,但赵七信他,而且,孙老福欠赵七一条胳膊,这个债,他会还……”
“万一……”
“没有万一!”林厌打断他,“林烁的人盯得太紧,我们的人一动,他们就会发现,所以得虚晃一枪。”
他走到文若谦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文若谦听完,眼睛亮了。
“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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