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们是谁派来的,有什么来头,我只要你们记住几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独立营的盐,是干净的!”
“独立营的煤,是干净的!”
“独立营的酒,是干净的!”
“独立营的每一两银子,每一斤粮食,每一件兵器,每一匹战马,都是干净的!”
“他们查,随便查。”
“他们问,老实答。”
“他们要是敢动歪心思,敢伸手,敢把黑的说成白的……”
林厌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不管他是京城的官,还是谁的人。”
“北疆的风大,雪大,刀更快!”
“想伸爪子,先问问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台下,五百人齐声怒吼。
“明白!”
次日,辰时。
朔风营北门外,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一辆四驾马车,车上插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面旗帜。
马车后面跟着三十余名随从,有文吏,有护卫,也有几个穿着普通便服、眼神却格外锐利的人。
马车后面跟着三十余名随从,有文吏,有护卫,也有几个穿着普通便服、眼神却格外锐利的人。
马车在营门外停下,帘子掀开,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的文官走下车。
周炳文,刑部郎中,此次核查使团的正使。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刑部主事,姓郑,年轻些,看着就精明干练。
另一个……
林厌的目光落在第三个人身上。
二十五六岁,面白无须,穿着六品文官的青色官袍,腰悬银鱼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烁。
京城林家嫡子,兵部武选司主事,他的嫡兄。
那个把他推出来顶罪、流放北疆的人!
此刻就站在三丈外,看着他。
林厌没有动。
林烁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营门,隔着五百名独立营士兵,隔着一年的生死荣辱,遥遥对视。
风从北边吹来,卷起营门口的沙土。
林烁忽然笑了,拱手道:“林千总,久仰。”
林厌还礼,声音平静如水。
“林主事,久仰。”
周炳文看了看两人,轻咳一声。
“进城吧……”
马车辚辚,驶入朔风营。
营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午时,中军大帐内,周镇岳设宴为核查使团接风。
菜是标准的边军伙食,炖羊肉、烤饼、野菜汤,酒是辎重营库房里翻出来的陈年烧刀子,烈,但糙。
周炳文坐在客位首位,吃得慢,但没剩,刑部郑主事跟着吃,筷子没停。
那几个随行的文吏护卫也都在吃,只有林烁,筷子在碗里拨了几下,便放下了。
“周统领……”林烁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京城官话特有的圆润,“听闻贵营近来粮草充裕,兵马丰盈,皆因发现了盐矿?”
帐内安静了一瞬。
周镇岳放下酒碗,看向林烁:“林主事消息灵通。”
“职责所在……”林烁笑了笑,“兵部武选司管着天下武将的考成,边镇粮饷盐铁,都是要过目的,此番随周大人前来,也是想实地看看,这北疆的盐,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末座的林厌。
林厌低着头,正在吃一块烤饼,仿佛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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