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好喝吗?”年轻人问。
豁牙刘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把碗里的酒喝干,然后瞪着年轻人。
“你他妈到底是谁?”
“关内来的酒商,想跟你们谈笔买卖。”
“买卖?”豁牙刘冷笑,“你一个酒商,跟我们这伙山匪,能有什么买卖?”
“煤!”年轻人说,“我知道你们以前给老刀把子挖煤,现在老刀把子倒了,你们没活干了,我可以给你们活干,按月发钱,管吃管住,干的还是老本行,挖煤!”
豁牙刘盯着年轻人,眼神阴晴不定。
“老刀把子是你端的?”
“是!”
豁牙刘的手下立刻紧张起来,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把上。
豁牙刘却没有动,只是继续盯着年轻人。
“你端的他,还敢来找我们?不怕我们替他报仇?”
“你们会吗?”年轻人反问。
豁牙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露出那个黑洞。
“那老东西死了,老子他妈高兴还来不及,给他干了三年,一个月就发半吊钱,死了连棺材都不给一口,呸!他死了,活该!”
他看着年轻人:“你说按月发钱,管吃管住,真的假的?”
“真的。”
“多少?”
“比老刀把子多三倍。”
豁牙刘的眼睛亮了,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手下,那几个手下也都咽着唾沫,盯着年轻人面前的酒包。
半晌,豁牙刘说:“你就不怕我们拿了钱,跑路?”
年轻人把最后一包酒打开,倒了一碗,推到豁牙刘面前。
“你们跑了,我损失的只是几个月的工钱,但你们这辈子,就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酒了。”
豁牙刘愣住,他看着那碗清澈的液体,又看了看年轻人平静的脸,忽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端起酒碗,“干了!”
三天后,独立营。
豁牙刘和他那二十个手下,正式编入采掘队。
赵七给他们训话的时候,豁牙刘蹲在队伍最后面,叼着一根草茎,眼睛却一直盯着工坊方向……
那里,胡铁匠正在叮叮当当地打新一批探针。
“看什么?”赵七走过去。
“那老头打的啥玩意儿?”豁牙刘问。
“探针,探煤用的……”
豁牙刘撇撇嘴:“探煤用这玩意儿?老子挖了十年煤,从没见过这玩意儿。”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干不干?”
豁牙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豁牙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
京城核查使团抵达的前一天。
林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独立营士兵。
五百人,齐装满员,兵器锃亮,战马膘肥。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张大彪,他身后是骑兵队,五十骑,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土。
左翼是刀盾队,一百人,盾牌如墙,刀锋如林。
右翼是长矛队,一百人,矛尖朝天,寒光闪烁。
后方是弓弩队,一百五十人,弓已上弦,箭在囊中。
最后面是辎重队和采掘队,一百人,他们手里没有兵器,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看着点将台上的林厌。
林厌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慢慢扫过。
从罪卒营跟过来的老兄弟,脸上有疤的有,缺胳膊的有,但眼神都亮得像火。
野狐岭救回来的矿奴,曾经佝偻的脊梁挺直了,曾经瑟缩的眼神稳了。
豁牙刘那帮山匪,此刻也站在采掘队里,脸上的戾气少了些,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明天!”林厌开口,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明天,京城会来人……”
“他们来查账,来问话,来找我们独立营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