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账册和信件更是宝贵，粗略翻看，里面详细记录了野狐岭与“北谷”矿点之间的矿石运输数量、加工损耗、成品盐产出，以及通过“白河渡”运往内地不同地点、交接人、暗号、分赃比例等等！

其中几封密信，虽未直接署名，但用语和印鉴格式，隐隐指向京城兵部！

铁证！

这才是真正能钉死“黑石”和吴青云的铁证！

“快！把账册信件全部收好，一口缸的盐也带上作为样品！其他的，分给这些矿奴，让他们各自逃命去！”林厌快速下令。

矿奴们听说有盐分，还能逃命，更是感恩戴德，一些伤势较轻的主动帮忙收拾。

“这家伙怎么办？”张大彪踩着奄奄一息的老刀把子。

林厌冷冷看了一眼：“带走，他是重要人证。”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赵虎的呼喊声：“千总！寨子清理得差不多了，抓了二十几个俘虏，跑了一部分！我们得快撤，闹出这么大动静，附近可能会有官府的人过来！”

林厌点头，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他们此行目的已经超额完成：找到了“北谷”线索，端掉了野狐岭据点，拿到了关键账证，擒获了老刀把子。

必须立刻返回朔风营！

“带上东西和人，立刻撤离！按原计划路线返回！”

一行人迅速出了山洞。

寨子里火势渐小，但浓烟未散。

赵虎已经集结了队伍，除了战死的两名狼牙队员和几名重伤矿奴，其余人包括二十多个垂头丧气的俘虏都已就位。

林厌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罪恶的巢穴，沉声道：“走！”

马蹄声急，带着缴获的账证、盐样、俘虏和部分愿意跟随的矿奴，林厌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野狐岭外的荒野，朝着朔风营方向疾驰而去。

……

两日后，朔风营，独立营驻地，密室。

油灯下，林厌、文若谦、老吴、胡铁匠，还有刚刚包扎好伤口的张大彪，围坐在一起。

桌上摊开着从野狐岭带回来的账册、密信，还有那一小罐作为样品的精盐。

文若谦带着眼镜，几乎将脸贴在了信纸上，逐字逐句地研读、分析，手指激动得微微发抖。

老吴则反复检查着那精盐的成色，啧啧称奇。

胡铁匠对那些记录工具损耗、矿石硬度的账目部分更感兴趣。

“千总！”文若谦终于抬起头，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这些账册和信件，虽然用了大量暗语和代号，但结合矿奴的口供和老刀把子的部分交代，已经可以拼凑出大概！”

他指着账册：“‘北谷’矿点，位于朔风营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一处极其隐蔽的干涸古河道峡谷内，矿脉储量似乎颇为丰富，品质也比黑山墩那边好得多，但开采条件极为恶劣，全靠掳掠的流民、逃兵和诱骗的苦力进行奴隶式开采，死亡率极高。”

又指着几封密信：“‘黑石’是一个层级严密的组织，野狐岭老刀把子只是北疆地区的一个中层头目，负责加工和转运，‘北谷’矿点有另外的人负责，所有产出的优质盐，大部分通过‘白河渡’的水路，运往内地几个固定的商号，这些商号背后都有京城的影子。

利润分成……吴侍郎那边要占足足六成！剩下的由‘黑石’各级头目和下面的亡命徒瓜分。”

他拿起一封措辞最为隐晦、却盖着一个特殊私印的信：“这封信，虽然没写抬头落款，但里面提到的语句，以及这枚私印的纹路……与陆公子来信描述过吴青云常用私印的特征，有七成相似！”

“再加上老刀把子已经招认，他定期向一个京城来的‘特使’汇报，并接收指令，而指令中多次提到‘吴侍郎钧谕’……”文若谦深吸一口气，“千总，铁证如山！吴青云通过‘黑石’组织，在北疆非法开采盐矿，贩卖私盐，牟取暴利，并利用职权为其掩护，甚至可能借此操控边将升迁！

这是通敌资敌、贪腐枉法、祸乱边关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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