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汗臭、血腥、石粉和咸腥味的古怪气息。
借着洞口透入的光线和洞壁上零星插着的火把,可以看清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工坊。
洞穴深处,靠近水源的地方,架设着几套粗糙但实用的石臼、木槌、水槽和滤网,地上堆着小山般的灰白色盐矿石碎块和已经过初步淘洗、显得稍白些的矿粉。
此刻,这些设备旁正上演着一场混战。
约莫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脚戴着镣铐的人,正用随手抓起的石块、木槌、甚至赤手空拳,与五六个监工打扮的凶悍匪徒搏斗。
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四个监工,而那些囚徒模样的人虽然疯狂,却明显力不从心,不断有人被打倒。
老刀把子正躲在一个巨大的石臼后面,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剩下的监工:“杀了!把这些贱奴都杀了!一个不留!”
他看到林厌等人冲进来,眼中更是爆发出绝望的疯狂,“还有他们!一起杀了!”
“是矿奴……”
林厌瞬间明白了。
这些就是被“黑石”和老刀把子掳掠或诱骗来,在此进行奴隶式开采和粗加工的苦力!
野狐岭不仅是中转站,更是血汗工坊!
“救人!”
林厌毫不犹豫下令。
这些矿奴是受害者,也是重要的人证!
张大彪和狼牙队员如同虎入羊群,扑向那几个监工。
这些监工欺负矿奴还行,面对真正的精锐边军,根本不堪一击,转眼间就被放倒。
矿奴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更加疯狂的攻击,将倒地的监工活活打死。
林厌没空理会这些,他的目光锁定了躲在石臼后的老刀把子。
老刀把子见大势已去,最后两个心腹也被矿奴缠住,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猛地转身,扑向洞穴更深处一个用油布盖着的角落,似乎想拿什么东西。
林厌岂能让他得逞,一个箭步冲上,短刀直取其背心。
老刀把子听到风声,狼狈地向前一扑,躲过致命一刀,却也被刀锋划破后背,鲜血淋漓,他惨叫一声,翻滚间,扯掉了角落的油布,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财宝,而是几口密封的大缸,还有一堆码放整齐的账册和信件!
盐!账本!
林厌眼睛一亮,这很可能就是提炼好的精盐和“黑石”交易的核心记录!
老刀把子自知无路可逃,竟疯狂地抓起旁边一个火把,就要朝那几口大缸和账册扔去:“都别想得到!一起完蛋!”
“找死!”
林厌怒喝,手中早已捡起的一枚碎石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老刀把子手腕上。
“啊!”
老刀把子惨叫一声,火把脱手落地。
张大彪此时也已赶到,一脚踢飞老刀把子,将其死死踩住。
洞穴内的战斗很快平息,监工全灭,矿奴们死伤数人,幸存者或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或茫然四顾,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救了。
林厌迅速检查了那几口大缸,揭开密封的油纸,里面果然是雪白晶莹的上好精盐,数量不少,足有数百斤!
那些账册和信件更是宝贵,粗略翻看,里面详细记录了野狐岭与“北谷”矿点之间的矿石运输数量、加工损耗、成品盐产出,以及通过“白河渡”运往内地不同地点、交接人、暗号、分赃比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