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发崎岖难行,两旁尽是嶙峋怪石和枯死的灌木,地势起伏不定,岔路极多。
独眼汉子显然对路径极为熟悉,走得飞快,林厌等人紧跟其后,默默记着路线和沿途地形特征。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
坳子里依着山壁,搭建着几十间粗糙的木屋和石屋,形成一个小型山寨的模样。
寨子周围有简单的木栅栏和瞭望塔,几个同样打扮的汉子在四处游荡,看到独眼汉子带人回来,纷纷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马粪、劣质酒和未鞣制皮子的混合臭味。
“在这儿等着!”
独眼汉子把林厌他们带到一个空地上,自己走向山寨中央最大的一间石屋。
林厌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寨子规模不小,可见人手不少。
防卫看似松散,但几个关键位置都有瞭望哨,进出道路也只有刚才那一条,易守难攻。
这里与其说是个马匪窝,不如说更像一个隐秘的zousi中转站和亡命徒聚集地。
不多时,独眼汉子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眼神阴鸷,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厌等人,最后落在林厌身上。
“你就是那个想买‘硬货’的?”刀疤汉子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正是小人……”林厌躬身,态度恭敬,“敢问可是‘老刀爷’当面?”
“我是老刀把子。”老刀把子上下打量着林厌,“南边来的?口音有点杂,做什么营生?”
“回刀爷,小的祖籍南边,但常年跑北边草原和边镇的买卖,什么都沾点,皮货、药材、山货……也帮人捎带些紧俏东西。”林厌回答得滴水不漏。
“盐?你要多少?什么价?”老刀把子单刀直入。
林厌心中凛然,对方如此直接,要么是手里真有货且急需脱手,要么就是在试探。
“那得看货色。”林厌谨慎道,“若是上好的霜盐,价钱自然好说。若是寻常粗盐……小的这趟本钱有限,怕是吃不下太多。”
老刀把子盯着林厌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霜盐?胃口不小!有倒是有,不过不在这儿,你得等。”
“等多久?”
“看运气,短则三五天,长则半月。”老刀把子转身朝石屋走去,“既然来了,就是客,先住下吧,阿筑,带他们去后面空屋。”
独眼汉子应了一声,示意林厌等人跟上。
林厌知道,这是要暂时软禁他们,查他们的底细,或者等真正的货主或指令,他不动声色,拱手道:“那就叨扰刀爷了。”
一行人被带到寨子靠后的一排简陋木屋前,分了三个房间住下,门口有汉子“把守”,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关上门,确认隔墙无耳,张大彪才压低声音道:“千总,这老刀把子滑得很,没露底,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林厌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坐下,“他也在等,等京城那边的消息,或者等‘黑石’的下一步指示。郑钧被我们扣下的消息,估计还没传到这里,或者传到了,他们也在观望,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摸清这里的底细。”
他看向赵虎:“虎子,晚上你带两个人,想法子摸出去,把寨子的布局、人手分布、马厩、仓库的位置都记下来,重点是那间大石屋和老刀把子的住处,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大彪,你跟我,明天再找机会跟老刀把子‘谈谈’,探探他的口风,看他到底是为谁办事,手里有什么货,走什么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