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统领那边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回音,不过张队长传话出来,说统领看了密报后,独自在帐中坐了很久,然后召了吴游击去议事。”
林厌心中了然,周镇岳肯定猜到了“胡人细作”的真实身份,也明白这件事的棘手,召吴游击,恐怕既是试探,也是施压,吴游击作为吴青云的侄子,此刻想必也是焦头烂额。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林厌问。
“陆公子加急回信了。”文若谦从怀中取出一封短信,“信中说,吴青云近日在兵部动作频频,与几位清流御史多有争执,似在为何事造势,他还打听到,吴青云似乎私下与内廷某位太监有过接触。
另外……陆公子提醒,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老大人,对吴青云近来的跋扈颇为不满,曾当庭斥其‘罔顾边情,以权谋私’。”
清流不满,内廷接触,都察院老大人的态度……
林厌脑中飞快地拼接着信息,看来,吴青云在朝中的日子也并非铁板一块,他如此急切地想拿下朔风营盐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积累政治资本,稳固地位,甚至谋求更进一步。
“给陆公子回信,把这里的情况,用最隐晦的方式告诉他,重点提‘假冒胡人’和‘可能存在的内应’。
另外,让我们在京城的‘信使’,想办法将‘北疆有官员勾结外敌、图谋边镇盐利’的风声,透给那几个对吴青云不满的清流御史,记住,不要提具体人名,只说‘听闻’、‘疑有’。”
“是!”
文若谦会意,这是要借清流之手,在朝堂上给吴青云制造麻烦,分散其精力,甚至迫使其收敛。
“还有……”林厌眼中寒光一闪,“让张大彪挑选几个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狼牙队员,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野狐岭。”
“千总!您要亲自去?太危险了!”文若谦大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厌沉声道,“‘黑石’这条线必须掐断,至少也要摸清他们的底细,那个‘老刀把子’,是关键。趁现在郑钧被擒的消息还未完全走漏,打他个措手不及,此事机密,除你我、大彪及参与行动的人外,不得再让任何人知晓。”
文若谦知道林厌决心已定,只能点头应下。
就在林厌紧锣密鼓地准备主动出击时,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周镇岳面色沉郁,看着面前一脸尴尬、坐立不安的吴游击。
“吴将军,郑员外郎是兵部派来的协理,如今下落不明,你身为京营将领,又是吴侍郎的亲侄,可知其中缘由?”周镇岳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压力。
吴游击额角冒汗,他当然知道郑钧去干什么了!
甚至郑钧去找刘雄打听消息,也有他暗中默许甚至推动的因素,可他万万没想到,郑钧会蠢到去假扮胡人袭击,还被林厌的人抓了个正着!
现在林厌的密报虽然没点名,但“疑似中原口音”、“可能牵涉营内”这几个字,简直就像刀子一样悬在他和叔父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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