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郑钧的声音在发抖。
“我想给郑大人一条活路,也是一条出路……”林厌声音压低,“你写一份供状,详细说明你此行是奉吴青云密令,前来探查并设法夺取朔风营盐矿,包括吴青云如何指示你,如何提供‘黑石’的线索,如何许诺事后提拔等等。
当然,重点是,此次假冒胡人袭击,是你自作主张,急于立功,吴侍郎并不知情。”
郑钧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想让我诬陷吴侍郎?!不可能!这供状一写,我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不写,你现在就会死,而且会死得不明不白,成为‘胡人细作’!”林厌语气转冷,“写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这份供状,不一定非要公之于众,它可以是一份……保险,一份让吴侍郎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你,甚至不得不保你的保险。
只要他保你平安回到京城,并且不再打朔风营盐矿的主意,这份供状就会永远烂在某个角落里。可如果他非要赶尽杀绝,或者贼心不死……那这份供状,或许就会‘不小心’出现在都察院,或者某些清流官员的案头。”
郑钧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听懂了,林厌是要他反水,要他成为一颗埋在吴青云身边的钉子,一颗受制于人的棋子!
可……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我……我怎么知道你会守信?”郑钧嘶声道。
“你没得选!”林厌站起身,“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天天亮之前,给我答案,是成为一具无名‘胡人’尸体,被草草掩埋;还是写下供状,换一条可能不那么风光,但至少活着的路,你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郑钧,转身走向关押韩护卫的隔间。
对待韩护卫,林厌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
“韩护卫是军人,应该知道军法如山。”林厌看着被捆成粽子、却依旧眼神凶狠的韩护卫,“袭击边军,形同叛逆,立斩不赦!”
韩护卫梗着脖子,一不发。
“不过,我敬你是条汉子,京营出身,想必也是奉命行事……”林厌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也可以让你和家人有个交代,告诉我,‘黑石’在北疆的联络方式,接头人是谁,平时如何传递消息,说出来,我保证你死后,尸身送回原籍,抚恤照发!不说,你就是胡人细作,尸骨无存,家人也会受你牵连。”
韩护卫眼神闪烁,脸上肌肉抽搐,他不怕死,但林厌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家人。
“我……我不知道‘黑石’具体是谁。”韩护卫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每次都是郑大人单线联系,我只负责护卫和执行命令,但……我知道他们在北疆有个据点,在镇北关外三十里的‘野狐岭’,那里有个叫‘老刀把子’的马匪头目,好像和‘黑石’有来往,郑大人之前好像派人去那里送过信。”
野狐岭!老刀把子!
林厌心中记下,这情报未必完全准确,但至关重要。
“很好!”林厌点头,“你家人那边,我会设法关照。”
他不再多说,示意张大彪将韩护卫重新堵上嘴带出去。
处理完俘虏,林厌走出石穴,外面天色已近拂晓,东方泛起鱼肚白,荒谷中弥漫着晨雾和盐卤特有的微咸气息。
文若谦匆匆走来,低声道:“千总,给周统领的密报已经送过去了,按您的吩咐,只说是擒获疑似胡人细作,疑点重重,请统领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