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打小闹的窥探,而是要以“整顿”之名,行夺利之实,派“干员”协理军需,清查账目,这分明是冲着盐矿,冲着他林厌来的!
而吴府出现的“北地客”和“咸腥气”,则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那队“行商”,果然与吴青云有关。
“来得真快!”林厌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也好,暗处的较量令人疲惫,明刀明枪,反而痛快。
他转身,对王骰子道:“立刻回营,通知文若谦、张大彪、老吴、胡师傅,还有各队队正,今晚子时,营房密室议事,记住,要绝对隐秘。”
“是!”
夜色深沉,独立营核心骨干齐聚在那间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隐蔽营房内。
油灯昏黄,映照着几张凝重而坚毅的脸。
林厌将陆文昭的信传阅,随后开门见山:“京城那位吴侍郎,要派人来‘协理’我们的军需,重点是盐,来者不善,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众人看完信,气氛顿时一凛。
“他娘的!这是明抢啊!”张大彪第一个拍案而起,“咱们兄弟流血拼命找到的矿,辛辛苦苦熬出来的盐,他们张嘴就想拿走?凭什么!”
“凭他是兵部右侍郎,凭他手里有权!”文若谦冷静的分析着,“若他以‘整顿边务、清查亏空’为名,手持兵部或内阁文书,便是周统领,也难以硬抗,除非我们有足够过硬的理由,或者……让他知难而退。”
“怎么让他知难而退?”老吴皱眉,“人家是上官派来的,总不能打出去。”
“打自然不能明着打……”林厌手指敲着桌面,“但我们可以让他‘看’到一些东西,让他‘觉得’这里无利可图,甚至是个泥潭,碰不得。”
他看向众人:“从明天起,黑山墩那边,再加派一倍人手,闹得再大些,多运矿石,多耗柴草,多报损耗!账目上,把前期勘探、修路、建营、工具损耗等等,全部做进去,做得详细些,亏空做得大些。
要让来查账的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文若谦点头:“这个容易,咱们本来就在那里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账面做大些不难……甚至可以‘不小心’让账目流出一些,提前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荒谷这边……”林厌继续道,“从即日起,转入‘半休眠’,只留最少的核心人员维持最低限度的生产,产出全部入库封存,一粒也不外流,工坊外观保持原样,但内部关键工具和存盐全部转移隐藏。
狼牙小队加强警戒,任何非核心人员接近荒谷五里范围内,先绑起来!”
“明白!”张大彪眼中凶光一闪。
“营内……”林厌看向老吴和胡铁匠,“伙食中的盐量,从明天起,恢复到我刚接手独立营时的水平,能维持基本体力即可,不再额外添加,对外就说,黑山墩矿出盐太难,供给不足,需节衣缩食,共度时艰,武器装备的保养用盐,也减到最低。”
老吴和胡铁匠对视一眼,郑重应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