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问到正题了,林厌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自豪又夹杂着苦恼的神色:“可不是嘛!是发现了一处,就在北边。不过……唉,别提了。”
“哦?这是为何?”褐衣汉子身体微微前倾。
“那矿是在一个叫黑山墩的鬼地方发现的,离营百十里地,路难走得要命!矿倒是有些,可那盐石头又硬又难采,含盐量还不高,熬出来的盐又苦又涩,跟沙子似的,费了老鼻子劲,也出不了多少好盐。”林厌大倒苦水。
“周统领倒是重视,拨了些人手过去,可这开销……啧啧,要不是实在缺盐,谁愿意折腾这个,还不如多派几队人去草原上抢……呃,我是说,多巡逻几趟呢。”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加上那恰到好处的抱怨神情,倒真像那么回事。
褐衣汉子仔细听着,眼神微动,似乎在判断真假。
“原来如此……那真是辛苦军爷们了。”褐衣汉子附和道,“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不知那黑山墩盐矿,如今是谁在管着?产出可能看看?”
“嗨,现在是我营里一个姓孙的队正带着几十号兄弟在那儿盯着,天天跟石头较劲呢。”林厌摆摆手,“产出?就堆在那边工棚里,灰扑扑的,没啥看头,你要是好奇,等回头路过了,远远瞅一眼就成,近了一身灰。”
他越是说得平淡、嫌弃,褐衣汉子眼中的疑色反而减轻了些。
若真是了不得的大矿、好盐,对方岂会如此随意谈论?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褐衣汉子便起身告辞,说天色不早,还得赶路。
林厌也不挽留,热情地指了路,目送他们一行人上马,朝着官道方向而去。
直到那队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林厌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大彪!”
“在!”张大彪从屋后闪出。
“跟上去,远一点,看他们去哪里,和什么人接触。”林厌沉声道,“这些人,绝不是普通行商,他们的马是战马,脚步沉稳,手上老茧的位置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眼神里的杀气藏不住。”
“明白!”张大彪点了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厌则带着剩下的人,迅速清理了临时哨所的痕迹,返回荒谷,他需要立刻调整部署,黑山墩的“戏”必须尽快开锣,而且要比原计划演得更逼真,更热闹。
果然,两天后,张大彪带回消息:那队“行商”离开后,并未走远,而是在五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下来,并与当地一个颇有势力的马帮头目秘密接触,随后,便有零散的马帮探子开始出现在黑山墩附近,远远窥探。
“他们信了?”文若谦有些不确定。
“至少半信半疑,所以才要派人去核实,也好,就让他们去看,告诉黑山墩那边的兄弟,戏演足些,多弄些动静,多运些‘矿石’出来,再‘艰难’地熬出几锅劣质盐,最好让路过的人都能‘不小心’看到。
另外,放出风声,就说独立营为了这破矿,投入巨大,劳民伤财,周统领颇有微词,林千总压力很大。”
“这是要坐实‘鸡肋’的印象?”文若谦会意。
“对!不仅要鸡肋,还要让人觉得这是一块烫手山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林厌冷笑,“等他们确认了黑山墩的‘价值’,自然会把注意力从荒谷移开,至少,能争取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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