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不多时，前方山道转弯处，传来几声惊慌的叫喊和树木倾倒的哗啦声，隐约还有石头滚落的动静。

山道上的褐衣汉子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握住藏在货物下的兵刃，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就在这时，林厌带着十几个穿着普通边军号服、背着弓箭和简单行囊的士兵，从另一侧的山坡上“恰好”走了下来，看上去就像一支普通的巡逻小队。

“咦？前面怎么了？”林厌故作惊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又好像才注意到山道上的这队人，“你们是……行商的？怎么走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褐衣汉子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迅速堆起生意人常见的笑容，抱拳道：“这位军爷，小人是南边来的皮货商，听说这边山里有好皮子，就想抄个近路，没想到走岔了道，刚才前面好像有动静，不知是……”

“可能是山石滑落，或者野兽弄的。”林厌随意地摆摆手，目光却扫过他们马背上的货物，“这地方不太平，常有狼群和胡人散骑出没，你们带着这么多货，走这种小路，太危险了！”

“军爷说的是，小人也是贪近，后悔了……”褐衣汉子连连点头，“不知军爷可知，回朔风营大路怎么走？”

林厌指了指来路：“顺着这条路往回走，大约十里后有个岔口，往东走就是官道，不过我看你们人也累了，马也乏了，不如跟我们回前面的临时哨所歇歇脚？喝口水，也让马喘口气。”

“临时哨所？”褐衣汉子眼中精光一闪。

“是啊，这附近有个废弃的烽火台，我们营有时候会派小队过来驻扎两天，看看动静。”林厌说得煞有介事，“就在前面不远，拐过那个山坳就是，怎么，不方便？”

褐衣汉子犹豫了一下，他此行的任务就是探察传闻中的盐矿位置，眼前这队边军看起来并无异常，若能借机接近，或许能探听些消息，而且对方人多，又是地头蛇，硬来不明智。

“那就……叨扰军爷了。”他拱手笑道。

“好说，走吧。”林厌转身带路，看似随意，却用眼神示意手下保持警惕。

一行人沿着山道前行，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褐衣汉子带来的护卫们看似散漫地跟在后面，手指却始终没有离开藏武器的位置。

狼牙小队的士兵们则看似放松，实则早已将对方的每一个人都锁定在视线和弓弩的射程内。

走了约莫一里地，拐过一个山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半坍塌的土石烽火台，旁边还有几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屋子，这确实是狼牙小队设立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就是这儿了，简陋了点，将就歇歇。”林厌率先走进最大的那间破屋。

褐衣汉子跟着进来，目光迅速扫过屋内，除了些简单的铺盖、水罐、干粮，并无特别之处。

他的几个手下也看似随意地在屋外坐下休息，眼睛却打量着四周环境。

“军爷辛苦了，在这荒郊野外驻守。”褐衣汉子接过林厌递来的水碗，状似随意地闲聊，“不知这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出产？我们做皮货的，也顺带收些山货药材。”

“出产？除了石头就是野草，还能有啥。”林厌坐在一块石头上，拿起一块干饼啃着，“你们南边的商人，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收皮子？这边的皮子又糙又硬，不如草原上的。”

“嗨，这不是听说北疆最近不太平，草原上的商路时断时续嘛，就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收点散户的皮子，虽然差些，也能赚点辛苦钱。”褐衣汉子叹气道。

“对了，军爷，我来的路上，听人说起，咱们朔风营这边，好像发现了盐矿？不知是真是假？要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边军兄弟们以后吃盐就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