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心头一凛。
吴游击,那个从京城空降来的援军将领,曾经在演练中输给独立营,还赌输了五十架新式弩机,原来他是吴青云的侄子!
这就说得通了。
吴游击来北疆,恐怕不只是为了镀金,更是为了给王崇撑腰,监视周镇岳,乃至……在必要时取而代之。
“好深的算计!”周镇岳合上卷宗,长叹一声,“兵部右侍郎,把手伸到北疆来了,他们要的,恐怕不只是朔风营。”
林厌默然。
他当然明白,北疆是大晟的屏障,朔风营是北疆的重镇,谁控制了朔风营,谁就在朝堂上有了说话的底气。兵部尚书年事已高,即将致仕,几位侍郎明争暗斗,都想上位,吴青云若能把朔风营握在手里,就有了争尚书之位的筹码。
而他林厌,还有周镇岳,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的棋子。
“统领打算怎么办?”林厌问。
周镇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化雪的营区,春天快来了,但北疆的春天,总是来得特别迟。
“这份卷宗,我会派人秘密送往京城,直接交到兵部尚书手中。”周镇岳缓缓道,“吴青云在兵部势力不小,走正常渠道,很可能被压下来,只有尚书大人,才能制衡他。”
“尚书大人会信吗?”
“信不信,都要查。”周镇岳转身,看着林厌,“林厌,你这次立了大功,但也惹了大祸,吴青云不会放过你,甚至可能牵连到你的家族,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厌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狠厉:“统领,从我踏上北疆那天起,就没想过能平安无事,林家视我为弃子,兵部视我为蝼蚁,但我这条命,不是谁都能拿走的,他们想动我,就得做好被崩掉牙的准备。”
周镇岳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也笑了:“好!有种!我周镇岳没看错人!你放心,只要我在朔风营一天,就没人能动你!”
“谢统领!”
“不过……”周镇岳话锋一转,“光靠朔风营还不够,你在京城,也需要有人,曹太监那边,可以走动走动,司礼监和兵部向来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厌点头:“我明白。”
“还有……”周镇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恩师的一封信,他老人家现在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清流领袖。你让人送到京城,交给陆谦陆大人,就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他看到信,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都察院左都御史!清流领袖!
这可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林厌郑重接过信:“属下一定送到!”
“去吧!”周镇岳摆摆手,“这段时间,独立营好好休整,抓紧训练,北疆的春天……不会太平。”
……
从周镇岳那里回来,林厌立刻开始部署。
他让文若谦挑选了三个最机灵可靠的士兵,组成一个“信使小组”,专门负责与京城联络。
卷宗、信件、以及林厌自己写给陆文昭的“问候信”,都交给他们,分不同路线,秘密送往京城。
同时,独立营的训练也进入了新阶段。
有了王崇案缴获的黄金,总共五百两,周镇岳大笔一挥,拨了三百两给独立营,林厌终于有钱改善装备了。
他让胡铁匠放开手脚,打造最好的兵器,腰刀要百炼钢,长矛要硬木杆包铁头,弓要牛角复合弓,弩要连发劲弩,皮甲换成镶铁片的札甲,虽然重,但防护力强得多。
骑兵队扩充到五十人,每人都配双马,一匹乘骑,一匹驮载,马匹是从胡人那里缴获的草原马,虽然不如大晟战马高大,但耐力好,适应北疆环境。
狼牙小队也扩编到五十人,训练更加变态,林厌把前世特种部队的训练科目几乎全搬了过来:武装泅渡、悬崖攀登、伪装潜伏……虽然受限于时代条件,很多项目只能简化,但效果依然显著。
这支五十人的小队,成了独立营,乃至整个朔风营最锋利的一把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