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总,现在我们怎么办?”文若谦担忧道,“如果真是兵部的人……我们恐怕惹不起。”
“惹不起也要惹。”林厌冷声道,“他们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他们的命!”
他站起身,在营房里踱步。
“王崇的口供,要整理好,铁证如山!巴鲁的信,尽快翻译出来,还有那些黑铁牌,查清楚来历。”林厌快速下令,“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周统领,他自然会知道怎么做。”
“交给周统领?”文若谦犹豫,“周统领会为了我们,得罪兵部吗?”
“他会的!”林厌肯定道,“王崇通敌叛国,这是动摇朔风营根基的大事,周统领若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彻查到底,而且……这也是他向朝廷表忠心的好机会。”
文若谦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那我立刻去办。”
“等等!”林厌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那个在国子监的同窗陆文昭,现在联系上了吗?”
“已经联系上了,他收了我们的资助,很是感激,说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好!”林厌眼中闪过精光,“让他帮忙查两件事:第一,林烁在兵部的动向,特别是和北疆有关的,第二,兵部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人事变动,尤其是涉及朔风营的。”
“明白!”
文若谦匆匆离去。
林厌重新坐下,看着桌上那封胡文书信和几块黑铁牌,眼神深邃。
这场仗,从北疆打到了京城。
但他林厌,从来不怕打仗。
前世他是雇佣兵,在枪林弹雨中求生存,今生他是边军将领,在刀光剑影里搏前程。
无论哪个世界,道理都一样,想要活得好,就得比别人狠,比别人强。
“林烁……京城林家……”林厌低声自语,“等着吧,我会回去的,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北疆的风雪可以掩盖血迹,却掩盖不了人心。
王崇通敌案像一块巨石砸进朔风营这潭深水,激起的波澜远超所有人预料。
周镇岳以雷霆手段清洗王系势力,三天之内,十二个军官被下狱,其中五个是都尉以上的实权人物,辎重营几乎被连根拔起,从管库到文书,换上了周镇岳的亲信。
独立营的驻地成了临时牢房,王崇和巴鲁被分开关押,由张大彪亲自带人看守,日夜不休,文若谦带着几个识字的兵卒,日夜审讯,整理口供,翻译那封胡文书信。
第四天清晨,一份厚厚的卷宗摆在了周镇岳的案头。
“统领,这是王崇案的全部口供和物证。”林厌站在案前,声音平静。
周镇岳没有立刻翻开卷宗,而是看着林厌,眼神复杂:“林厌,你知道这份东西一旦交上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吗?”
“知道……”林厌点头,“但若不交,风浪会更大,王崇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失手,下次会用更狠的手段,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周镇岳沉默片刻,终于翻开卷宗。
第一页是王崇的供词,白纸黑字,按着手印,他承认了私运军械、勾结胡人、陷害同僚,但关于“京城大人物”的部分,语焉不详,只说是一位“贵人”,承诺事成后保他前程。
第二页是巴鲁那封信的翻译。信的内容很简单:约定交易时间、地点、货物清单。但落款处的印记,经过辨认,确实是兵部武选司的官印变体——这是武选司与边疆部落“私下联络”时用的暗记。
第三页是那些黑铁牌的调查结果。文若谦通过京城的关系查到,这种铁牌是京城某地下帮派“黑虎帮”的令牌。黑虎帮明面上是做漕运生意,暗地里却承接各种“脏活”,包括刺杀、zousi、传递密信,而黑虎帮的幕后靠山,直指兵部某位侍郎。
第四页是蒋先生的口供。这个王崇的智囊,在严刑之下终于崩溃,供出了一个名字,兵部右侍郎,吴青云。
“吴青云……”周镇岳的手指在名字上敲了敲,脸色凝重,“他是王崇在兵部的靠山,也是……吴游击的叔父。”
林厌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