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的眼神在地图上某个位置停住，那是朔风营大营的东北角，辎重营仓库所在地。

如果乌恩的目的是牵制独立营，乃至整个朔风营的注意力，那么……真正的杀招，会不会在别处？

“王参将……蒋先生……”林厌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王参将、蒋先生、孙都尉、乌恩、黑铁牌……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线连接着。

zousi军械？陷害同僚？勾结胡人？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目的？或者……兼而有之？

“千总……”文若谦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的眼镜片上蒙着雾气，脸色冻得发青，“信使已经出发半个时辰了，按这个天气，到中军大营至少需要一个时辰，再算上周统领调派人手过来的时间……”

“至少还要两个时辰！”林厌接口，“天亮之前，我们必须靠自己。”

“孙都尉那边，要不要再审？”文若谦问，“他可能还知道些什么……”

林厌摇头：“他这种小角色，知道的不多，真正的大鱼，是那个蒋先生，还有他背后的王参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上的破洞看向外面，雪还在下，风小了些，但依旧凛冽。

“文若谦，你说……王参将为什么要针对我？”林厌忽然问。

文若谦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您升得太快了，三个月从罪卒到副千总，还深得周统领信任，手握一支能打的独立营，这在某些人眼里，是威胁。”

“仅仅是威胁？”

“还有……利益！”文若谦分析道，“钱粮官和一些营中军官倒台后，他们留下的空缺和利益，被周统领和我们占了大头，王参将虽然没受牵连，但肯定也想分一杯羹，您就成了绊脚石……”

林厌点头：“有道理，但用这种手段，太冒险了，一旦事情败露，他自己也难逃干系。”

“所以，他们才要嫁祸给您！”文若谦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如果今夜计划成功，独立营被查出私藏军械，勾结胡人，您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到时候，周统领为了自保，很可能不得不弃车保帅，独立营被清洗，空出来的位置和利益，自然就……”

“就落到他们手里……”林厌接上，“好一招借刀sharen！”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场营内的暗斗，比面对面的厮杀更凶险，更致命。

“报！”

营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哨兵冲进来，声音带着紧张：“千总！营外……营外又发现动静！”

林厌心头一紧：“什么动静？”

“好像……好像有人在靠近！不是大队人马，像是……小股部队在雪地里摸爬！”哨兵喘着粗气，“太黑了，看不清，但肯定有动静！”

林厌和文若谦立刻冲出营房，爬上最近的箭塔。

风雪中，能见度极低。

但仔细听，确实能听到雪地里传来细微的“嘎吱”声，像是有人在小心移动，偶尔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响。

“多少人？”林厌低声问。

“不知道……声音很分散，从东、北两个方向都有！”哨兵紧张地握紧弓。

林厌眯起眼睛。

不是乌恩的主力，如果是大队骑兵，动静不会这么小，那会是谁？

孙都尉的同伙？来接应那批赃物？

还是……王参将派来灭口的人？

“传令下去：所有哨位，提高警惕！弓弩手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林厌沉声道，“张大彪！”

“在！”

“带二十个突击队员，下墙，潜伏到营墙根下，如果来人试图fanqiang或破坏，就地格杀！”

“是！”

“陈二狗、刘三，各带一队弓弩手，在墙头待命，一旦下面动手，立刻箭矢压制墙外三十步范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