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都尉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刀锋的锐利和持刀者那毫无感情的冷酷,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吓唬他。
那些关于林厌如何从罪卒爬上来,如何杀伐果断的传闻,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我……我说……”孙都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涕泪横流,“车里……是铁器,箭头、刀、还有……还有二十副皮甲……”
“谁指使的?王参将?”
“是……是王参将的长史,蒋先生……他让我假扮遇袭,把东西运到独立营附近,然后……然后找机会把东西藏进你们的仓库,或者趁乱扔在营里……等天亮雪停,自然会有人来‘发现’……”
“然后栽赃我私藏军械,勾结胡人?”林厌替他说完。
孙都尉瘫软在地,默认了。
“除了你,营里还有谁参与了?外面那五十个兵,都是你的人?”
“大部分是……还有几个,是蒋先生安排进来的,我不认识……但他们身上有信物,是一块黑色的铁牌……”
林厌看向文若谦,文若谦立刻会意,带人去隔壁营房搜查。
很快,文若谦回来,手里拿着几块黑色的、不起眼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徽记。
“千总,从五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他们还想反抗,已经被制住了。”
林厌接过铁牌,看了看,不认识,但这不重要。
“孙都尉,蒋先生,或者说王参将,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敢冒这种杀头的风险?”
“蒋先生说……事成之后,保我升任辎重营副管库,再……再给我一千两银子……”孙都尉面如死灰,“林千总,我……我是被逼的!蒋先生拿我家人威胁我!我不干,全家都活不成啊!”
林厌沉默片刻。
这种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但孙都尉这种小角色,知道的内情恐怕也就这些了。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林厌挥挥手,“那些搜出铁牌的,也单独关押,其余人,先看起来。”
“是!”
张大彪像拖死狗一样把孙都尉拖了出去。
营房里只剩下林厌和文若谦。
“千总,现在我们人赃并获,口供也有了,是不是立刻押送人证物证,去见周统领?”文若谦问。
林厌看着手里那几块冰冷的铁牌,又看了看窗外依旧狂暴的风雪,缓缓摇头。
“不,现在去,风险太大,风雪未停,乌恩残部动向不明,王参将肯定也有准备。我们这时候押着人犯、拉着赃车穿过大半个营地,路上随便出点‘意外’,比如‘胡人残部偷袭’,就能让所有证据和人证消失。”
“那……我们等到天亮?”
“天亮?”林厌冷笑,“天亮就晚了,王参将一旦发现孙都尉失手,肯定会立刻采取行动,销毁证据,甚至反咬一口,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何出击?”文若谦不解。
林厌走到桌案前,重新拿起笔,铺开一张新纸。
“文若谦,我说,你写,给周统领写一份紧急军报!”
文若谦立刻坐下,铺纸蘸墨。
“你就写:独立营副千总林厌急报,今夜暴雪,击退胡酋乌恩所部三百骑偷袭,随后,辎重营孙都尉率五十人,押运‘紧要药材’至我营区避险。
经查,其所押运马车中,藏匿制式箭头一千二百枚,腰刀三十把,皮甲二十副,涉嫌私运军械,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