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我们让他自己‘招’!”林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文若谦,笔墨伺候,张大彪,去把孙都尉‘请’过来,就说……我请他商议,如何向王参将汇报遇袭之事,以及,如何处理那批‘紧要药材’。”
文若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厌的意图,眼睛一亮:“千总高明!”
张大彪虽然没完全明白,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转身就去。
不多时,孙都尉被“请”了回来,脸上带着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林千总,这么晚了,还有何吩咐?”
林厌坐在桌后,桌上摊着纸笔,文若谦站在一旁磨墨,炭火噼啪,气氛似乎很平和。
“孙都尉,坐!”林厌指了指对面的凳子,“风雪太大,去中军大营报信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批药材……终究是紧要物资,耽搁不得。
我想了想,不如我们先拟个条陈,把事情经过、物资清单、损失情况,都写清楚,盖上你我印信。
等天一亮,雪小些,直接连同物资一并送去,也省得上面来回查问,徒生枝节,你看如何?”
孙都尉怔住了。
写条陈?盖印信?连同物资一并送去?
这……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独立营不是应该急于撇清,或者干脆吞下这批货吗?怎么会主动要求清点造册,还要一起送去?
“这……林千总考虑周全。”孙都尉勉强笑道,“只是,物资受损情况,还需仔细清点,恐怕一时半会儿……”
“无妨!”林厌打断他,拿起笔,“我们现在就开始清点,文先生,你去营外,把马车赶进院子,就停在这营房门口,再叫几个识字的兄弟过来帮忙。
孙都尉,你是押运官,最清楚明细,就由你口述,我来记录,咱们一样一样,核对清楚。”
孙都尉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把马车赶进来?当着他的面清点?
那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打开油布,露出下面的稻草和铁器……
“林……林千总!这风雪太大,把马车赶进来,万一损了药材……”孙都尉急忙道。
“就在屋檐下清点,损不了……”林厌淡淡道,笔尖已经蘸饱了墨,“孙都尉,莫非……那车里装的,不是药材?所以你不敢清点?”
“当……当然是药材!”孙都尉声音陡然提高,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压低了声音,“只是……只是有些药材,需要特殊存放,见风见光可能就失效了,还是等辎重营的专业人士来……”
“哦?”林厌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孙都尉眼底,“孙都尉,你好像……很怕我清点那批‘药材’啊?”
营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林厌这句话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