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都尉额角渗出冷汗,连忙呵斥:“王拢!李可!你们闹什么?还不退下!”
那几个兵卒悻悻地退了回去,但眼神里的焦躁却掩不住。
林厌心中疑云更重,这群人,太不对劲了!
若真是死里逃生的押运队,此刻最该做的是庆幸保住性命,安心休整,而不是急着要回那几辆马车。
“文若谦。”他唤道。
“在!”文若谦从营房角落走出,他刚才一直在观察这群人。
“带孙都尉和兄弟们去隔壁营房休息,好好招待。”林厌特意在“招待”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是!”文若谦会意,对孙都尉做了个请的手势,“孙都尉,请吧!”
孙都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带着手下,在独立营士兵“护送”下,离开了这间营房。
门一关上,林厌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厉。
“老吴,你怎么看?”
老吴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这群人,身上有杀气,但不是对胡人的那种杀气,他们甲胄上的破损,有些像是新弄上去做样子的,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那个叫王三的,右手虎口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但食指内侧也有茧子,那是经常扣弩机的人才会有的,辎重营的押运兵,练这个?”
林厌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还有那些马车……”文若谦补充道,“我刚才借口安排人手,靠近看了几眼,车辙印极深,但拉车的马并非特别神骏,按理不该如此吃力,除非……车上装的,根本不是药材,而是重物。”
“铁?或者……兵器甲胄?”林厌眯起眼睛。
“有可能!”文若谦推了推眼镜,“而且,千总您注意到没有,孙都尉提到‘王参将’时,旁边有个小兵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虽然很快低下头,但那个表情……不像敬畏,倒像是不屑。”
王参将……前面私贩军械的事,他在营中的势力并未受到太大波及,反而因为周镇岳需要平衡,地位更加稳固,如果孙都尉是他的人……
“张大彪!”林厌沉声道。
“在!”
“你亲自带一队人,去营外,把那几辆马车给我仔细地、悄悄地查一遍!注意,别弄出声响,也别损坏油布,重点看车底、夹层、还有那些‘药材’包的重量和手感。”
“明白!”张大彪领命,点了十个信得过的兄弟,悄无声息地出了营房,没入风雪。
“陈二狗,刘三!”
“在!”
“带人盯死孙都尉那伙人住的营房,许进不许出,他们若问,就说风雪大,为安全起见,有任何异动,立刻拿下!”
“是!”
“老吴,你去安抚营里其他兄弟,加强戒备,今晚,恐怕不太平。”
“好!”
众人领命而去。
营房里只剩下林厌和文若谦,还有角落里烧得正旺的炭火。
“千总,您怀疑……”文若谦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