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总,您怀疑……”文若谦压低声音。
“我怀疑,那几辆车里,装的不是药材,而是能要命的东西……”林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翻卷的雪幕,“乌恩刚退,这支‘辎重队’就来,太巧了,孙都尉是王参将的人,王参将和刘副统领、钱粮官之前有没有瓜葛,谁也不知道。”
“您是说……他们可能和胡人有勾结?想利用这场大雪,把什么东西运进营里,或者……里应外合?”文若谦倒吸一口凉气。
“不一定……”林厌摇头,“也可能是王参将想借胡人的手,清理异己,或者……栽赃陷害。”
他想起周医官的警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升得太快,又深得周镇岳信任,早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如果今夜独立营被胡人攻破,或者被查出私藏违禁军械……那之前所有功劳,都会变成催命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扣下孙都尉,审问?”文若谦问。
“不!”林厌转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等张大彪的消息,如果是脏货,人赃并获,才叫铁证如山。”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风雪依旧,呼啸声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营区里很安静,除了哨兵踩雪的咯吱声和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但在这寂静之下,却涌动着压抑的暗流。
大约半个时辰后,营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气裹挟着雪花卷入,张大彪闪身进来,浑身是雪,脸色却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
“营正!查清楚了!”
“说!”
“那几辆车,根本没什么药材!”张大彪压低声音,又快又急,“油布下面,全是稻草!稻草底下,藏着东西!我们撬开了一辆车的底板,您猜怎么着?里面全是箭头!崭新的箭头!至少上千!还有十几把腰刀,用油纸包着!”
箭头?腰刀?
林厌和文若谦对视一眼。
“其他车呢?”
“我们不敢全动,怕打草惊蛇,但用手掂了掂分量,敲了敲车板,里面肯定也都是铁器!有一辆车特别沉,我怀疑……可能是铁甲!”
私运军械入营!
而且还是在这种敏感时刻,伪装成遇袭的辎重队!
这罪名,足以让孙都尉,甚至他背后的王参将,万劫不复!
“好一个孙都尉……好一个王参将!”林厌眼中寒光爆射。
他们想干什么?把这些军械“藏”在独立营,然后“偶然”发现,栽赃独立营私藏军械,勾结胡人?还是想趁乱,用这些武器武装一批人,在营内制造混乱?
无论哪种,都是死局!
“千总,现在怎么办?”文若谦急问,“人赃俱获,要不要立刻拿下孙都尉,押送中军大营?”
林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营房里踱了几步,炭火的光芒将他来回走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有几分诡谲。
直接拿下,押送中军大营,是最直接的办法,但……证据够硬吗?孙都尉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独立营栽赃陷害,王参将也必然会极力撇清,甚至反扑。
而且,外面风雪漫天,乌恩的残部可能还在附近游弋,这时候押送人犯去中军大营,路上风险太大。
“不!”林厌停下脚步,“我们不押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