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
林厌与身旁的文若谦、老吴交换了一下眼神。
“千总,有点不对劲……”文若谦低声道,“若是紧要物资,为何不走大路?为何偏偏来我们这边?而且……孙都尉这人,平日与赵管库走得很近。”
老吴也眯起眼睛:“你看那些马车,车辙印在雪地里很深,但拉车的马却不算特别吃力……车上装的,恐怕不全是轻飘飘的药材。”
林厌盯着风雪中那几辆沉默的马车,又看了看孙都尉那张因为寒冷和焦急而有些扭曲的脸。
“开侧门,放他们进来。”林厌缓缓道,“但只许人进来,马车停在营外,等我查验。”
“林千总!这……”孙都尉急了,“车上都是紧要物资,万一被胡人……”
“孙都尉!”林厌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若真是朔风营的都尉,就该知道规矩,要么,按我说的办,要么,你们原路返回。”
孙都尉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车队和士兵,又看了看营墙上那些弓弩上弦、眼神警惕的独立营士兵,终于咬牙。
“……好!依你!”
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孙都尉带着五十多个残兵,鱼贯而入,他们一个个冻得脸色青紫,惊魂未定,不少人身上带伤,血迹在风雪中早已凝固。
那几辆马车,则被留在了营门外十丈处,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
林厌带人迎了上去。
“孙都尉,辛苦了。”林厌目光扫过这群残兵,在几个低着头的士兵身上略微停留,“伤员立刻送去救治,其他人,先到营房取暖,老吴,安排一下。”
“是!”
孙都尉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林千总!真是……真是死里逃生啊!那伙胡人,少说也有两百,突然就从雪地里冒出来……”
林厌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孙都尉押运的是什么药材?这般紧要,非要这种天气运送?”
孙都尉眼神闪烁了一下:“主要是伤药,还有些解毒散,前线急需,耽误不得。”
“哦?”林厌走上前,拍了拍孙都尉的肩膀,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他肩甲下沿,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被利器划破后又草草修补的痕迹,痕迹很新。
“孙都尉这甲,破损处倒是独特。”林厌状似无意地说。
孙都尉身体微微一僵,干笑道:“突围时被胡人的流箭擦了一下,不打紧。”
林厌不再多问,转身对文若谦道:“文先生,你带几个人,去查验一下营外的马车,小心些,看看究竟是什么‘紧要物资’。”
“是!”
文若谦应了一声,点了五个手脚利索的士兵,正要往外走。
“等等!”孙都尉忽然喊道,声音有些尖利,“林千总!那些物资……还是等雪小些,直接运往中军大营,由辎重官亲自查验为好!免得……免得有什么差池,咱们都担待不起!”
林厌回过头,盯着孙都尉的眼睛,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