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油!”
林厌第二道命令下达。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合力抬起烧得滚烫的油锅,将冒着青烟的热油,对准营墙下聚集的胡人,倾泻而下!
“嗤啦!”
滚油浇在积雪和胡人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声音,积雪瞬间融化,露出下面冻硬的泥土,而被热油淋到的胡人,更是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皮肉瞬间烫熟脱落,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热油与冰雪接触,蒸腾起大团大团的白汽,混合着皮肉焦糊的臭味,弥漫在营墙下,形成一道短暂而致命的屏障。
胡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滚木!礌石!”
第三波打击接踵而至。
粗重的圆木和石块从墙头砸下,顺着积雪的斜坡翻滚,声势骇人,胡人躲闪不及,被砸得骨断筋折,雪地上又多了一片尸体和伤员。
乌恩的眼睛彻底红了。
三百精锐,连营墙都没摸到,就折损了近三分之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弓箭手!还击!压制墙头!”乌恩嘶声吼道。
胡人的弓箭手开始仰射,但风雪天,仰射本就吃亏,加上独立营的士兵躲在垛口后,伤亡不大。
战斗陷入残酷的僵持。
胡人攻不上去,守军也杀不光胡人,双方在暴风雪中,用弓箭、用石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互相消耗着生命。
林厌在营墙上奔走,不断调整部署,填补缺口,他的狼皮大氅上挂满了冰凌,脸上被风雪割出细小的血口,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营正!东边有一段墙,积雪太厚,胡人好像在挖!”一个哨兵大喊。
林厌心头一凛,营墙是砖石结构,但冻土被反复挖凿,也可能松动,他立刻带人赶过去。
果然,七八个胡人正用弯刀和短矛,拼命凿挖墙根处的冻土和砖缝,试图挖出一个缺口,上面的守军用石头砸,用热水浇,但风雪太大,效果不佳。
“手弩队!”林厌喝道。
十名配备手弩的突击队员立刻上前,这种近距离的速射武器,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奇效。
“砰砰砰!”
短促的弩弦响动,十几支短箭近距离射出,几乎箭无虚发,挖墙的胡人惨叫着倒下,缺口处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胡人显然不止这一处打算。
很快,南墙、西墙也陆续传来告急声。胡人像疯了一样,不顾伤亡,从多个点同时发动攻击。
他们用尸体和积雪垫脚,试图攀上墙头;用绳索套住垛口,试图拉垮墙体;甚至有人抱着点燃的柴草,想扔上墙头引发火灾。
独立营的士兵们拼死抵抗。
刀砍卷了刃,就用枪捅;枪折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扑上去用牙咬,用头撞。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墙破了,所有人都得死。
风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时间,在血与火中艰难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胡人的攻势,终于显出了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