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检查营房，加固门窗，狩猎队今日提前撤回，值哨人数加倍，勤换岗，伙房多备干粮和热水。”

命令刚传下去不久，鹅毛般的雪片就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片，很快便密集起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

狂风重新咆哮起来，卷着雪片横冲直撞，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万千鬼魂在嘶嚎。

营区内，士兵们顶着风雪，用木板加固门窗，用草帘堵塞缝隙。

伙房里，大锅里的水始终烧着，蒸腾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雾。

狩猎队的人踩着齐膝深的积雪，狼狈地撤回营地，一个个冻得脸色青紫，几乎说不出话……

林厌站在营房门口，看着外面狂暴的风雪，心头莫名地有些不安，这种天气，胡人按理不会出动，但万一呢？万一他们就是挑这种时候……

“千总！千总！”一个浑身是雪的哨兵连滚爬爬冲过来，声音带着惊恐，“北……北边！有火光！”

林厌心头猛地一沉：“说清楚！”

“就在营外五里！好多火光！在动！像是……像是往咱们这边来！”

五里？这种天气，五里外能看到火光？

林厌冲出营房，爬上最近的一处箭塔。风雪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极力向北望去。

茫茫雪幕中，果然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跳动，隐约连成一片，正缓慢而坚定地向朔风营方向移动。数量……不下数百！

“敌袭——！”林厌厉声嘶吼，声音瞬间被风雪吞没大半，但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咆哮，“全军戒备！敌袭——！”

“铛！铛！铛！铛！”

急促刺耳的警钟声，穿透风雪，在死寂的营地里炸响。

刚刚放松下来的独立营，瞬间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旋转起来。

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顾不上披甲，抓起武器就冲向各自的战位，刀盾手扑向营墙，弓弩手爬上箭塔，长矛手在墙下列阵，骑兵队冲向马厩……

老吴、张大彪、陈二狗、刘三等骨干，一边大声吆喝组织队伍，一边焦急地望向林厌。

林厌已经从箭塔上下来，脸色铁青。

“文若谦！估算距离和速度！”

文若谦趴在营墙垛口，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声音发颤：“火光移动很慢，像是在雪地里跋涉……但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到营外！”

半个时辰！

“张大彪！带骑兵队，立刻去中军大营报信！路上小心！”

“是！”张大彪翻身上马，带着五个骑兵，一头扎进风雪。

“陈二狗、刘三！弓弩手上墙，把所有的箭矢、滚木礌石都搬上去！用油布盖好，别被雪打湿！”

“明白！”

“老吴！组织人手，把营墙根下的积雪清开！至少清出五丈宽的空地！再烧几大锅热水，不，烧油！烧滚油！”

“好！”

“其他人，检查武器，准备死战！”

命令一条条下达，独立营如同精密的机器，在暴风雪中高速运转起来。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不足五丈。营墙上的士兵，几乎看不清同伴的脸，只能凭借声音和模糊的身影确认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