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已经不足五丈。营墙上的士兵,几乎看不清同伴的脸,只能凭借声音和模糊的身影确认位置。
寒气无孔不入,即使穿着皮袄,也很快被冻透,手脚麻木,几乎握不住武器。
但没人退缩。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天气被胡人摸到营下,意味着什么,一旦营破,在这样的大雪天,逃都没处逃,只有死路一条。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远处那一片跳动的火光,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风中传来的,胡人粗野的呼喝声和战马的嘶鸣。
终于,在距离营墙约两百步的地方,火光停下了。
借着火光,能勉强看清,那是一支约三百人的胡人骑兵,他们似乎也对这场暴雪始料未及,人马皆疲,很多人下马徒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挣扎,火光来自他们手中的火把和携带的篝火盆,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为首的胡将,正是乌恩!
他裹着厚厚的皮袍,脸上冻出了紫色的疮,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着朔风营大营的方向,尤其是独立营所在的西北角。
“林厌……老子来收你的命了!”乌恩用胡语低吼,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这种天气,看你们怎么守!”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上次在鬼哭泽吃了大亏,他痛定思痛,专门挑选了这样一个暴雪之夜,就是算准了大晟军队不擅雪战,营防也必然松懈。
“勇士们!”乌恩举起弯刀,“攻破此营,粮食、女人、财宝,随便抢!杀光大晟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
“杀!”
胡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驱赶着疲惫的战马,开始向营墙发起冲锋。
然而,积雪太深了。
战马迈不开步子,踉踉跄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很多胡人不得不再次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冲锋的势头还没起来,就被厚厚的积雪消耗了大半。
“放箭!”
林厌看准时机,一声令下。
“嗡!”
早已冻得手指僵硬的弓弩手们,用尽全力扣动扳机,箭矢离弦,破开风雪,射向雪地里艰难移动的胡人。
风雪影响了箭矢的准头和力道,但距离实在太近,胡人在雪中又行动迟缓。
“噗噗噗……”
不断有胡人中箭倒地,鲜血洒在雪地上,格外刺眼,惨叫声被风雪吞没,只能看到中箭者痛苦扭曲的身影。
乌恩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独立营的反应如此迅速,防御如此顽强,在这样的大雪天,弓弩竟然还能有效射击?
“散开!冲上去!靠近了他们的弓弩就没用了!”乌恩咆哮。
胡人悍不畏死,顶着箭雨,拼命向营墙靠近。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已经有胡人冲到壕沟边,壕沟早已被积雪填平大半,他们试图跳过或爬过,但松软的积雪让他们使不上力,不少人直接摔进沟里,被里面暗藏的尖木桩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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