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眼神一冷。
林家这是贼心不死啊,自己这边刚强硬拒绝,那边就想办法要直接插手北疆了?
“继续盯紧,另外……”林厌沉吟道,“咱们在京城,也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你那个同窗,叫什么?家里什么背景?”
“他叫陆文昭,国子监监生,他父亲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陆谦,正三品,清流官员,在朝中颇有影响力。”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清流官员?
林厌心中一动,清流向来与勋贵、宦官不对付,如果能在清流中找个靠山……
“能不能接触一下这个陆文昭?”
文若谦想了想:“可以试试,陆文昭家风严谨,其父两袖清风,他在国子监经常接些抄书、代笔的活儿补贴家用,咱们可以以‘资助学子’的名义,送些银两。”
“送一百两!”林厌拍板,“不要提任何要求,就是单纯资助,另外,再送一批北疆特产,皮子、药材什么的,就说是我这个‘北疆同乡’的心意。”
“一百两?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林厌摇头,“陆谦这种清流官员,最重名声,直接送钱,他肯定不收,但资助他儿子读书,合情合理,而且咱们不提要求,他反而会记这个人情。”
文若谦佩服地点头:“千总高明!”
“还有……”林厌补充道,“让陆文昭帮忙留意兵部的动向,特别是关于北疆的人事任命,每个月给他五十两‘信息费’,只要消息准确,钱不是问题。”
“是!”
文若谦匆匆去安排。
林厌坐在营房里,看着墙上的北疆地图,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京城的水,很深。
但他必须蹚。
不仅要蹚,还要在里面搅起风浪。
林家,兵部,吴游击,曹监军,还有那个神秘的陆家……
这些势力,就像一张大网,而他林厌,要做那个撕破这张网的刀。
……
北疆的冬天,来得总是格外暴烈。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呼啸的朔风就撕碎了最后一点秋意,卷着细碎坚硬的雪粒,像刀子一样刮过营墙,刮过冻土,刮过每个士兵的脸。
独立营的营区,如今被一片刺眼的白覆盖,屋檐下挂满了冰凌,粗如儿臂,在惨淡的阳光下闪着寒光,训练场上的沙土冻得梆儿硬,一脚踩上去,能听见“嘎吱”的碎裂声。
营墙上的哨兵裹着厚实的羊皮袄,戴着护耳皮帽,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扯碎,即便如此,眉毛和睫毛上也很快结了一层白霜,每隔两个时辰,就得换岗,否则真能把人活活冻僵。
林厌站在营房门口,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紧了紧身上的狼皮大氅,这是上次缴获的战利品,厚实防风,算是他这个副千总不多的“特权”之一。
“千总,这天儿……真他娘的冷!”张大彪搓着手走过来,鼻头冻得通红,说话时嘴里喷出一团团白雾,“比往年冷多了……”
林厌“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更北的方向,草原上的冬天只会更残酷,胡人为了熬过严冬,劫掠的欲望会像野火一样烧起来,朔风营的冬天,从来都是用血与火浇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