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的攻势,终于显出了疲态。
三百人,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强攻有备的营垒,伤亡过半,却连墙头都没站上去,乌恩再不甘,也知道事不可为。
“撤……撤退!”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屈辱的命令。
胡人如蒙大赦,拖着伤员,开始狼狈后撤,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营墙上,独立营的士兵们,几乎虚脱,很多人直接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剧烈颤抖,连武器都拿不稳。
林厌拄着刀,站在墙头,望着胡人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赢了。
又一次,守住了。
但代价……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文若谦和老吴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大部分是冻伤和箭伤,还有几个是被胡人的石头砸中。
胡人的尸体,在营墙下躺了近百具,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又被迅速落下的新雪覆盖,只留下暗红色的凸起。
暴风雪依然肆虐,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把阵亡的兄弟抬下去,好生收敛,伤员立刻送到营房,用雪搓冻伤的地方,千万别直接用火烤!”林厌快速吩咐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乌恩败退,但绝不会走远,这样的大雪天,他无处可去,很可能会在附近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等雪小些再做打算。
甚至……他可能还有后手。
“加强警戒!哨位增加一倍!所有人,衣不卸甲,刀不离手!”林厌沉声道,“胡人……可能还会再来。”
话音刚落,营外风雪中,隐约又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喝声。
这一次,声音来自东边!
而且,更加嘈杂,更加混乱!
“又来了?!”张大彪刚刚从中军大营赶回来,闻脸色大变。
林厌侧耳倾听,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这马蹄声……虽然杂乱,但似乎并非冲锋的阵势,呼喝声里,还夹杂着一些熟悉的、属于朔风营的号令和叫骂。
“不是胡人……”林厌判断,“是我们的人……可能是其他营的巡逻队,或者……是被胡人击溃的部队?”
很快,答案揭晓。
一队约五十人的朔风营骑兵,出现在风雪中,正狼狈不堪地向大营方向奔来,他们队形散乱,很多人身上带伤,马匹也疲惫不堪,队伍中间,护着几辆马车,车上似乎装着什么东西,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都尉,林厌认得,是辎重营的孙都尉,一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据说背景颇深的中年军官。
孙都尉看到营墙上严阵以待的独立营士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快开营门!我们是辎重营押运队!遭遇胡人袭击,快让我们进去!”
辎重营?押运队?
林厌心中疑窦顿生,这种天气,押运什么?而且,辎重营的押运队,怎么会跑到独立营的防区来?中军大营在东边,他们应该往那边去才对。
“孙都尉!”林厌站在墙头,高声回应,“风雪太大,看不清!请表明身份,所押何物?”
孙都尉似乎有些焦急:“林千总!真是我们!押的是过冬的药材!路上碰到大股胡人,护送队伍被打散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冲出来!快开门吧,兄弟们都冻坏了,还有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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