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虽客气，但姿态却摆得极高，眼神在林厌那身粗布军服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厌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坐！文先生，给林管事看茶。”

文若谦应了一声，端上三杯茶，茶叶是边军最便宜的粗茶，泡出来的茶水浑浊发黄，还有股霉味。

林福皱了皱眉，勉强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杯。

“林管事远道而来，辛苦了。”林厌开门见山，“不知家主派你来，有何吩咐？”

林福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家主听闻少爷在北疆立了功，很是欣慰，这是家主的亲笔信，请少爷过目。”

林厌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是原主的父亲，林家三老爷林文渊写的，内容很官方：先是“欣慰”林厌在边军有所作为，然后“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是林家人，最后“暗示”家族可以帮他疏通关系，调离北疆这个苦寒之地，前提是……他要“懂事”。

懂事？林厌心中冷笑。

就是要把立下的战功，分给家族，分给那个害他顶罪的嫡兄林烁吧？

“家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林厌把信放在桌上，“林管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福见林厌反应平淡，有些意外，按他预想，一个在边军苦熬的庶子，见到家族伸出的橄榄枝，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少爷……”林福调整了一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您离家也有大半年了，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大少爷……就是烁少爷，如今已经补了兵部武选司的缺，从六品主事，前程似锦啊。”

他顿了顿，观察林厌的表情：“老爷的意思，是让您把在北疆立的功劳，报到大少爷名下，大少爷在兵部，正好可以运作，给您谋个更好的前程，比如……调回京城，在五城兵马司或者京营挂个职，岂不比在这苦寒之地强？”

文若谦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林厌却笑了：“调回京城？林管事，我现在是朔风营副千总，正六品武职，统兵五百，调回京城，能给我什么职位？”

林福一愣，他没想到林厌对官场品级这么清楚。

“这个……以大少爷在兵部的关系，至少也能谋个从六品的官职，京城繁华，总比在这北疆强。”

“从六品？”林厌手指敲着桌面，“林管事，我在北疆再打几仗，立几个功，升到正五品、从四品都有可能，调回京城，反倒降了？”

林福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一个护卫忍不住开口：“林厌少爷，家主和大少爷这是为您好！您一个庶子，能在边军混到副千总已经是撞大运了，还想往上升？别做梦了！”

话音未落，营房外传来一声怒喝：“放肆！”

张大彪带着两个刀盾手冲了进来，钢刀出鞘，寒光闪闪。

林福脸色一变：“少爷，这是……”

林厌抬手制止了张大彪，看向那个说话的护卫：“你叫什么名字？”

护卫被张大彪的气势所慑，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林七！我是大少爷的亲随！”

“林七……”林厌点点头，“张大彪，记下来，以后这个人，不许踏入北疆一步。”

“是！”

林七怒道：“你凭什么？！”

“凭什么？”林厌缓缓起身，走到林七面前，他比林七高半个头，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就凭我现在是朔风营副千总，统兵五百！就凭我在北疆杀了不下五十个胡人，就凭我一句话，能让你们三个走不出朔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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