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就是他！”赵大牙指着林厌，声音尖厉，“就是这小子！他抢我口粮，还打我！”

络腮胡大汉，赵大牙的表兄，火长赵魁！

他上下打量林厌，眼神轻蔑。

“就你？”赵魁嗤笑，“这么个瘦鸡崽子，能把我表弟打了？赵大牙，你他妈越活越回去了。”

“真的！表哥，这小子邪门！”赵大牙急道。

赵魁没理他，走到林厌面前，他比林厌高一个头，身材壮硕，像座铁塔。

“小子，知道我是谁吗？”赵魁问。

林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是第三哨第二火火长，赵魁！”赵魁拍了拍腰刀，“听说你挺狂啊？打伍长，抢口粮，还骂人？”

林厌还是不说话。

赵魁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喜欢别人怕他，喜欢看人瑟瑟发抖的样子，但眼前这个瘦弱少年，虽然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恐惧。

那眼神让赵魁很不舒服。

“不说话？”赵魁冷笑，“行，有骨气，那我就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他回头示意：“按住他！”

身后两个兵卒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林厌的胳膊，林厌没反抗，反抗也没用，他现在这状态，打一个都勉强，何况七八个。

赵魁从腰间解下一根皮鞭，鞭子很粗，油亮油亮的，上面还有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什么。

“按规矩，以下犯上，鞭二十！”赵魁甩了甩鞭子，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过我看你小子骨头硬，给你加个倍，四十鞭，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赵大牙在后面兴奋地搓手：“表哥，狠狠抽！抽死这小zazhong！”

林厌被按着跪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浸透膝盖，但他感觉不到冷，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根鞭子上。

四十鞭！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二十鞭都可能死，四十鞭，是奔着要命来的！

不能硬扛，必须想办法……

脑子飞速运转，雇佣兵的本能在尖叫：危险！极度危险！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环境：院子、井、围墙、远处的土坯房……

有了！

就在赵魁抡起鞭子，即将抽下的瞬间，林厌突然开口：“火长大人，打我可以，但我想死个明白。”

赵魁鞭子停在半空：“什么？”

“我是罪卒，您是火长，要杀要剐随您。”林厌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虚弱，“但我听说，朔风营有条规矩：凡处死罪卒，须上报哨长核准，不知火长大人有没有拿到哨长的手令？”

赵魁愣住了。

他身后几个兵卒也面面相觑。

确实有这规矩，罪卒虽然是充军的犯人，但名义上还是兵，要处死得走流程，不过在北疆边军，尤其是罪卒营，这规矩形同虚设，上面根本不会管罪卒的死活，火长伍长打死个把罪卒，只要不闹大，根本没人问。

但规矩毕竟是规矩，林厌当众提出来，赵魁要是说“没有”，那就是公然违令。

万一传出去……

赵魁脸色变幻，他盯着林厌，眼神阴狠：“小子，你想拿规矩压我？”

“不敢……”林厌低着头，“只是小的怕死得不明不白，到了阎王那儿没法交代。”

“你……”赵魁握紧鞭子，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