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赵魁握紧鞭子,青筋暴起。
他想一鞭子抽死这小zazhong,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今天人多眼杂,真打死了,万一有人捅上去,虽然大概率没事,但终归是个麻烦。
而且这小子……
赵魁忽然发现,林厌虽然跪着,低着头,但背挺得很直,那不是认命,更像是在积蓄力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声音:“赵火长?赵火长在吗?”
所有人扭头。
一个穿着青色吏服的中年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本册子,看到院里的阵仗,他愣了一下:“这是……”
赵魁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哟,刘文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文书看了看被按跪在地上的林厌,又看了看赵魁手里的鞭子,心里明白了几分,但他没多问,只是扬了扬手里的册子:“奉哨长令,来点验伤兵,过几天上头要来巡查,伤兵人数得报上去。”
“啊,这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跑一趟。”赵魁收起鞭子,示意手下放开林厌,“我们这儿刚准备操练呢,这小子偷懒,我教训教训他。”
刘文书瞥了林厌一眼,少年后背单衣已经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很亮。
“教训归教训,别闹出人命……”刘文书淡淡说,“真要死了,我还得重新造册,麻烦!”
“是是是,您说的是。”赵魁赔笑。
刘文书翻开册子:“你们火这个月报了三个伤兵,都在吗?”
“在,都在棚子里躺着呢。”赵魁赶紧说。
“带我去看看。”刘文书合上册子,转身往伤兵棚走,赵魁瞪了林厌一眼,低声说:“算你走运!滚回去躺着,晚点再收拾你。”
林厌没说话,慢慢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进了棚子。
刘文书挨个查看伤兵,在册子上勾画,看到林厌时,他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怎么伤的?”
“林厌,军棍。”林厌简单回答。
刘文书看了看他后背渗血的单衣,皱了皱眉:“伤得不轻啊,能走动吗?”
“能!”
“那行,明天上午,去辎重营那边帮忙。”刘文书在册子上记了一笔,“那边缺人手搬东西,你去干点轻活,顺便养伤,总比在这儿躺着强。”
赵魁想说什么,刘文书已经收起册子:“就这么定了,赵火长,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赵魁咬牙。
刘文书点点头,走了。
棚子里又剩下林厌和赵魁等人。
赵魁盯着林厌,眼神像要吃人,但刘文书刚发话,他暂时不能动林厌,至少明面上不能。
“小子,算你命大!”赵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明天去辎重营?行,我给你安排个好活儿……”
赵魁走后,棚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罪卒看向林厌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有佩服,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麻木中的观望。
在罪卒营这种地方,出头鸟要么真能飞出去,要么死得最快。
林厌没理会这些目光,他慢慢挪回自己的床位,趴下来,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盐水消毒起了作用,至少那种肿痛感没有继续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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