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厌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按在他锁骨下方某个位置,微微用力。
赵大牙顿时惨叫起来,那是一种钻心的、酸麻剧痛混合的感觉,像是有根针顺着骨头缝往里扎。
“我问,听明白了吗?”林厌重复。
“明、明白了!明白了!”赵大牙嘶声喊。
林厌松手,站起来,他扫视了一圈棚子里的人,那些罪卒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还有你们!以前怎么着,我不管,从今天起,谁再动我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地上赵大牙掉落的木勺,双手握住两端,膝盖抬起,往下一磕。
“咔嚓!”
木勺应声断成两截。
林厌把断勺扔在赵大牙脸上,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床位。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尽管后背的血已经流到大腿。
他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半个饼,饼很硬,但这是食物,他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麸皮粗糙,喇得嗓子疼。
棚子里只有他咀嚼的声音,和赵大牙压抑的呻吟。
角落里,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卒看着林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
窗外,北疆的雪还在下。
林厌吃完最后一口饼,舔了舔手指,胃里有了点东西,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不会饿得痉挛了。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第一步立威完成了,虽然粗糙,但在这种地方,简单粗暴最有效。接下来要解决伤口感染问题,然后搞到更多食物。长期计划是脱离罪卒营,但需要机会……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失血、虚弱、饥饿,身体在抗议,林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有人小声说话。
是邻床那个年轻罪卒,叫王骰子,因为瘦小得像颗骰子,原主记忆里,这是唯一没欺负过他的人,但也不敢帮他。
“林、林哥……”王骰子声音发颤,“你……你真敢打赵大牙啊?”
林厌没睁眼:“打了,怎么了?”
“他……他可是伍长,上面有哨长撑腰……”
“所以呢?”林厌终于睁开眼,看向王骰子。
那少年顶多十五六岁,瘦得颧骨突出,眼睛大得吓人,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崇拜?
“赵大牙肯定会报复的!”王骰子压低声音,“他有个表兄在哨里当火长,管着五十号人呢,等他缓过劲来,肯定会……”
“那就让他来……”林厌打断他,“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王骰子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林厌重新闭上眼睛,他知道王骰子说的是事实,赵大牙这种地头蛇,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没得选。
在这种地方,软弱就是死,原主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他要活下去,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