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妈第一个凑到跟前。她伸着脖子打量那辆车,目光从车头扫到车尾,又弯下腰看了一眼排气管,嘴里啧啧地:“哟,黑色的,挺精神!”她伸手摸了摸车把,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摸什么易碎品。“邵同志,这车跑得快不?”
“还行。”邵福寿说,“比走路快多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下。
王会计走过来,围着车转了一圈,弯下腰看了看轮胎和链条,又伸手在车架上按了按,检查焊接点。他是镇上少有的几个懂机械的人,早年在县农机站干过。“嘉陵的?”他直起身问,“这牌子皮实,配件也好找。你多少钱买的?”
“八百六。”
王会计点了点头,那点头里带着认可:“七成新的车,这个价公道。你没被宰。”他看了一眼邵福寿膝盖上渗血的破洞,“摔了?”
“拐弯的时候没留神,滑了一下。”
“新手上路都这样,骑几天就好了。你以后送信到我们岭下能快不少了——那段路平,摩托车跑起来不吃力。”
邵福寿“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其实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摔里缓过神来,膝盖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但他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卷起裤腿看伤口。他只是把车推到邮政所后院的棚子里,找了个角落停好。他四处找了找,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块旧油布——那是陈伯以前盖邮包用的——他把油布抖了抖,盖在车身上,从车头一直盖到后轮,掖好边角,又检查了一遍。然后他锁好院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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