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老刘坐在凳子上，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最后憋出一句：“这能行？”

林舟没回他，拉了把塑料凳坐到摊位里面，背对着路面，拿起一捆芹菜装模作样地翻。

孟杳整了整风衣领子，提了提挎包，迈步朝斜对面走过去。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踩着高跟靴在土路上哒哒响，走到老赵鲜蔬摊位前站定。

“老板，你这儿有豌豆尖吗？”

圆脸男人抬头一看。

大冬天穿着剪裁利索的深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挎包的牌子他不认识但看着不便宜。

这种客人在村子里的菜摊上不常见。

“有有有！今天早上刚到的，你看这叶子。”

“我要的量比较大，差不多五六十斤。你这儿够吗？”

圆脸男人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五六十斤，按他卖三块五一斤，那就是两百块的大单。但他摊上存货撑死二十斤。

“我这儿一时凑不齐这么多你要不等等，我打电话让人再送一批。”

“那太久了。”孟杳皱了下眉，“我听说这边有个菜老刘也卖豌豆尖？他家的行不行？”

圆脸男人的表情变化很有意思。

先是一僵，然后嘴角往下一撇，最后换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热络。

“唉呀美女，你别去他那儿。老刘那个菜我劝你千万别碰。”

“怎么了？”

“农残超标啊！前阵子有人拿去测过，数值高得吓人。你买回去吃坏了肚子找谁说去？”

“真的假的？看着挺新鲜的啊。”

“看着能看出什么？打了药的菜就是好看，越绿越有问题！”

“我跟你说，我们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老刘的地打过除草剂，土壤残留多少年都散不掉。”

孙思晴站在三米外的一棵树后面，两只手机举得稳稳的。

画面里圆脸男人手舞足蹈，嘴型清清楚楚。

林舟坐在菜老刘摊位的凳子上，背对着那边，耳朵竖着。

五分钟后，孟杳礼貌地笑了笑，说那我再看看，转身走了。

圆脸男人在后面喊：“美女你要是要的话给我留个电话，明天给你备齐！”

孟杳头都没回。

她走到菜老刘摊位前的时候，林舟已经站起来了。

“收着了？”

孙思晴把两只手机递过来。

菜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攥着裤腿，嘴唇抿得发白。

种了十几年地的人，被人当面编排说打除草剂、农残超标，比扇耳光还疼。

“走。”林舟把手机揣回兜里，“去市监局。”

市监部门的办事窗口在城郊管理所的二楼，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工作人员，墙上贴着举报流程图。

林舟把视频和录音提交了，菜老刘在旁边签了投诉表。

孙思晴帮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

哪几家摊贩、从什么时候开始、用什么方式散布谣、对菜老刘的生意造成了多大影响。

孟杳坐在一旁没插话，但她带了一份东西。

林记过去三个月从菜老刘处采购的出货单和检测合格证明，上面有。

执法人员核查了录像内容，又调取了菜老刘近期的农产品检测报告，比对了一圈，结论清楚。

无任何农残超标记录，造谣摊贩的说法纯属捏造。

当天下午，执法人员去了现场。

圆脸男人还在摊位上卖菜，看见穿制服的人过来，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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