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卖不过就造谣?
林舟的脚步慢了一拍。
孟杳和孙思晴也听见了。
三个人走到菜老刘摊位前。
菜老刘正在往筐里码菜,眼睛底下挂着两团乌青。看见林舟,愣了一下,勉强扯出个笑。
“林老板,你咋来了?”
“采购。“
林舟扫了一圈摊位,筐里的豌豆尖码得整整齐齐,叶片肥厚,根茎干净,一看就是当天割的。
“怎么回事?”
菜老刘的笑绷不住了,咧了一下又耷拉下来。
他往路边的塑料凳上一坐,搓着手说了。
半个月前开始的。周围几家新来的生鲜摊贩突然把豌豆尖的价格压到三块五。
菜老刘的成本价都要四块二。
不光压价,还有人到处跟散户说他的菜农残超标,说什么检测报告都出了。
“什么检测报告?给你看了?”孙思晴的眉毛竖起来了。
“没有。”菜老刘摇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是听那老赵鲜蔬的人讲的。”
“我自己的菜我清楚,种了十几年,从来不打高毒的药,豌豆尖收割前十天就断药了。”
“可人家嘴长在别人脸上,我堵不住。”
孙思晴回头看了眼斜对面那几个摊贩,其中一个正往自家的新鲜无农残招牌上贴红纸条。
“这帮人什么东西?自己卖不过就造谣?”
菜老刘苦笑:“村子里做买卖的,谁跟谁计较去。我一个人哪吵得过一条街。”
孟杳站在旁边,目光在那几家摊位和菜老刘之间转了一圈,低声对林舟说。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散户被谣一吓跑一大半,再过两周连老客都不敢来了。”
林舟蹲在筐边,拈了一根豌豆尖在指尖转了转。
叶面干净,没有药斑,茎秆脆嫩。
这东西一上手就能分辨出来,打过重药的豌豆尖叶子发硬,茎秆上有一层黏腻的触感。
菜老刘的货没问题。
“有证据吗?录音或者聊天记录?”
菜老刘摊手:“谁会想到要存这个?人家嘴上说说,风一吹就散了。”
“这村子里也没啥监控,我总不能拿手机怼着人家脸拍吧。”
林舟把豌豆尖放回筐里,站起来。
没有监控,散户的口头传播又抓不住源头。
得让造谣的人自己把话再说一遍。说在录音里。
“孟杳。”
“嗯?”
“你待会儿去斜对面那家。”
林舟朝左边努了下嘴,一个挂着老赵鲜蔬招牌的摊位,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圆脸男人,正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就说你要买几十斤豌豆尖,问他这附近谁家有货。聊到菜老刘的时候,你就问他菜老刘的菜怎么样。”
孟杳眨了一下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链条。
“你是想让他主动说出来。”
“造谣的人就是为了踩死竞争者。你一个生面孔,穿得体体面面的,说要买几十斤。”
“他恨不得把菜老刘往死里踩,好让你从他那儿拿货。”
孙思晴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调到录像模式。
“我在旁边盯着。”
“别太近。”林舟把自己的手机也递给她,“一个拍画面,一个收声音。”
菜老刘坐在凳子上,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最后憋出一句:“这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