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多,他反而不好动了
警告书当场出具。
责令三日内在市场公告栏张贴公开致歉声明,涉事摊贩的经营资质将被列入重点监管名单。
回去的路上,菜老刘坐在后排,攥着那张处理决定书的复印件,手指头一直在纸面上搓。
“林老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舟坐在副驾驶,没回头。
“当初要不是你跟我签长期供货,我那些菜烂在地里都没人要。现在又是你。”
“举手之劳。”林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想感谢,孟杳这边要采购六十斤豌豆尖,便宜点。”
菜老刘愣了一拍,然后笑了。
“六十斤算什么,给你按成本价走!”
孙思晴在后排怼了一句:“老刘你悠着点,成本价卖六十斤你还不如白送呢。”
“白送也行!”
“得了吧,打个八折就成。”孟杳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憋着笑。
车拐上主路的时候,菜老刘的手机响了。
一个老客户打来的,说听说市监局去查了造谣那帮人,问是不是真的,然后追了一句。
“老刘,你那个豌豆尖明天给我留十斤。”
孙思晴在后排掏出手机翻了翻备忘录,把一份清单甩到前排座位中间的扶手台上。
“别光顾着感动了。答谢宴的采购单我拉出来了,还差这些东西没买。”
林舟拿起来扫了一眼。
豌豆尖六十斤刚才已经跟菜老刘订了。
剩下的,本地小葱十斤、土芹菜八斤、新鲜百合四斤、干虫草花两斤、天麻片一斤半,还有几味打底用的药材:黄芪、当归、枸杞。
“菜这边菜老刘能出,药材得去草本市场那边拿。”孙思晴往窗外瞟了一眼路牌。
“正好顺路,从这儿往南拐两公里就到。”
孟杳打了个方向盘。
车拐上南边的窄路,两排梧桐把天遮了大半。
菜老刘在后面那个路口下了车,临走把一袋刚捆好的小葱塞进来。
“不要钱,搭的。”
孙思晴没客气,接了。
草本市场比菜市场干净一截。棚子搭得高,里面分了区。
干货区、鲜药区、养生茶区,空气里弥漫着晒干的枸杞和黄芪混在一起的甜涩味。
林舟在鲜药区蹲下来翻了两家摊子的天麻,都不太满意。
切面发黄,纹理粗糙,一看就是放了有阵子的陈货。
第三家的老板是个瘦高个儿,倒是拿出了一小筐品相不错的。
林舟拈了一片捏了捏断面,点了头。
“天麻一斤半,虫草花两斤,干百合四斤。”
老板哗哗地翻塑料袋开始装。
孟杳在旁边帮忙核对数量,孙思晴拎着已经买好的黄芪和当归在过道里等。
吵闹声先是从左手边的通道口传过来的。
起初不算大,菜市场嘛,有人嚷嚷两句太正常了。
林舟没抬头。
一个女孩的哭喊拔高了两度,尖的,带着那种嗓子撕裂的颤。
林舟的手停在天麻片上。
通道口的方向,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拽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往外走。
女孩的脸哭得通红,两只脚死命往地上蹬,一只鞋都蹬掉了。
男人的手掐在她手腕上,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是急。
“走不走?再闹我揍你!”
女孩的嘴张得很大,但哭到后面已经没什么声了,只剩抽气。
旁边几个摊贩扭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那种别人家的事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