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的目光在那三口锅上停了一秒。

汤面上浑浊的薄膜和空气里残留的药苦味已经说完了所有话。

“走，我跟你一起去。”

林记门口的队排到了巷口拐角处。

孟杳和孙思晴从巷口挤进去的时候，前面有个抱孩子的大姐正在跟排号机较劲。

前厅满座。

林烨挂着扩音器在桌和桌之间穿梭，嗓子已经哑了大半截，说话全靠气声加扩音器的电流。

后厨方向，锅铲和灶火的声音交叠成一片连续的噪音。

林舟和杨通背对着传菜口，两个灶眼同时开着火，四只手在案板和灶台之间交替运转。

孙思晴在传菜口站了十秒，愣是找不到一个开口的缝隙。

林烨端着两碗面从她身边蹿过去，余光扫到孟杳，脚步顿了一拍。

“孟杳？你们怎么来了？”

“有事找林舟。”

“什么事？”

孟杳看了眼灶台上翻飞的锅铲。

“厂里答谢宴的炖罐，黄师傅这边调不出来。亨利今晚到，点名要喝。想请林舟过去指导。”

林烨把两碗面搁在取餐台上，扭头看了看后厨。

林舟正在给一份铜锅酸汤肥牛调汤底，手里的汤勺没停过。

杨通在旁边颠锅，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

杨通在旁边颠锅，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

“孟杳，你疯了不成。”

林烨压着嗓子说，扩音器没关，这句话出来，前厅好几桌客人回头瞟了一眼。

他赶紧把扩音器摁了，声音降到只有三个人能听清。

“你看看外面排多少人。”

“舟子走了，杨通一个人顶两个灶，漏了一道菜，客人发到网上又是一波节奏。”

孙思晴刚要怼他，孟杳按了下她的手臂。

“不用现在走。等不忙了再去，来得及。”

林烨的嘴还张着，但后半句被堵回去了。

他犹豫了两秒，吸了口气。

“下午三点半以后。最多借两个小时。”

下午最后一桌午餐客人结账离开。

林舟把灶上的余火关了，用湿毛巾擦了把脸。孟杳从窗边的高脚凳上站起来，电脑合上了。

“厂里那边的事，林烨跟我说了。”

林舟拧干毛巾搭在肩上。

“炖罐？”

“黄师傅试了三轮，全砸，亨利晚上要吃。”

“三轮都是什么路子？”

“一次性投料，大火催。”

毛巾攥了一下，一次性投料。

这跟他教苏晓的方法完全是反着来的。

药材配伍讲的是层次和节奏，一锅闷进去，苦涩不析完才怪。

“走吧。”

杨通从灶台后面探出头：“哥，放心。晚高峰我盯着。”

林烨在一旁补了一句：“出了事我打你电话，三分钟之内必须接。”

林舟已经出了门。

电子厂食堂后厨。

六个灶眼一字排开，中间一条不锈钢操作台贯穿南北，上面摆着切好的各色食材。

墙角码着两排蒸箱，排烟系统嗡嗡地转。

林舟跟着孟杳和孙思晴进门的时候，黄明章站在最里面那个灶眼前，旁边围了三个帮厨。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黄明章的表情很复杂。

三十一年的从业老底子，今天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踩着来救场，这滋味难咽。

“黄师傅。”林舟先开了口，没什么客套。

“林老板。”黄明章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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