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请林舟过去指导
孙继才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端茶的手悬在半空。
他推开后厨的门。
黄明章正在试码冷碟的手停了。
炖罐,听着简单。
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哪味药材先下、哪味殿后、析出到什么程度收手、苦涩阈值卡在几秒。
这套逻辑不在他三十一年的经验里。
他做大锅汤是一把好手,但大锅汤的铁律是一锅投料、大火催熟,药材不吃这一套。
“我试试。”
当天,黄明章和几个人。
三个帮厨站在灶台边,每人尝了一勺他们用大锅做的炖罐,表情如出一辙。
没人说话。
黄明章把勺子搁在碗沿上。
灶台上三口锅,三种失败,同一个死法,药材堆砌过重,汤底苦涩不化。
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林舟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黄明章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案板上,手撑着台面站了二十秒没动。
“孙经理。”黄明章转过身。
孙继才站在后厨门口,半条腿迈进来半条腿在外头,看那姿势就知道。想问又不敢问。
“我做不了。”
孙继才的嘴张了两次。
黄明章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药材配伍这套东西不在我的经验里。”
“不是给我三天五天的事,给三个月我也未必摸得出来。炒菜我是行家,药膳我是外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三十一年手艺人把头低下去的代价。
孙继才靠在门框上,杯里的枸杞茶凉了都忘了搁。
“那亨利。”
“得让林舟来。”
角落里的帮厨交换了个眼神。
黄师傅这脾气,省烹饪协会评委的架子,能说出这话。是真被逼到底了。
孙继才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自家地盘,自家席面,回回都得请外人。
“我现在就去找他。”
孙思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后厨门口,胳膊上挎着帆布包。
孙继才扭头瞪她。
“你倒是脚快。”
“你倒是脚快。”
“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端那三锅药汤给亨利喝?”
孙思晴朝灶台努了下嘴。
“一锅比一锅苦,人家喝完还以为咱这儿搞刑讯逼供呢。”
帮厨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黄明章的脸黑了一层,但没发火,事实摆在锅里,没什么好争的。
“不光是救急。”孙思晴放缓了语气,冲黄明章点了下头。
“黄师傅,林舟要是能过来,您在旁边看着也好。”
“能学到一手是一手。往后厂里不至于每回都得求人。”
黄明章的眉心跳了一下。
学?
“他愿意教,我跟着学。”
孙继才的茶杯终于搁回桌面,面子这东西在亨利的味蕾面前不值一块腊肉钱。
孙思晴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后厨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孟杳。
她扫了一圈后厨。
什么都不用问。
“准备得怎么样了?亨利的航班落地了,晚上八点要坐上桌。”
孙思晴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我正要去找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