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动作慢下来。
烟熏味裹着草本清香,咸鲜和回甘,一口下去层次分明,收尾干净得不拖泥带水。
“这玩意儿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林舟从后厨端了一碟切好的薄片出来,往台面上一放。
“腌制品最大的问题是亚硝酸盐。”
“完全去除做不到,那是腌制工艺的底层逻辑,没了亚硝酸盐就没法抑菌发色。”
“但可以压。孟老爷子的古方里有几味药材,茶多酚、vc协同作用,再加上我调整过的低温慢腌工艺,亚硝酸盐残留量能压到国标限值的三分之一以下。”
孟杳又咬了一口,这回嚼得仔细。
“少吃一点完全没问题。”林舟把碟子推过去,“当零嘴不行,当菜佐饭,一顿两三片,比市面上的安全得多。”
孟杳拿竹签又戳了一片往嘴里送,腮帮子鼓着,竖起大拇指。
吃完了才开口。
“设备我上回看过了,腌制柜、灌肠机、熏房,硬件差不多齐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批量?我要订。”
“别急。”林舟把碟子往苏晓那边挪了挪,示意她也吃。
“这几天我准备请姜老爷子他们几位过来品鉴一轮。”
“量产之前味道得过他们那关,我自己舌头再毒也有盲区,老师父们走过的路比我吃过的盐多。”
“我也来。”
孟杳把最后一片腊肠塞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补了一句。
“品鉴宴那天,给我留个位子。”
林舟侧头看她。
“你来干嘛?又不做餐饮。”
“吃。”孟杳理直气壮。
“而且我替我爷爷盯着,他老人家要是觉得你改坏了他的方子,当场翻脸都有可能。我在旁边劝着点。”
林舟没再推。
场地他早看好了,城郊一处闲置的农家小院,房东常年在外地,院子里有棵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几颗红柿子挂在枝头。
院墙是老青砖的,隔音好,安静。
租金一天三百,他掏了两天的钱,头一天布场,第二天正式办。
品鉴宴定在周六。
前一天下午杨通带着两个人把院子收拾干净,桌椅从店里搬过来的,不够的跟隔壁农户借了几把竹凳。
灶台是现搭的,红砖垒的,三口锅一字排开。
柏木屑、草本料、腌好的腊肠腊肉装在保温箱里从店里运过来,苏晓亲手码的,每层之间垫着油纸。
周六上午十点,人陆续到了。
孟老爷子是最早的,拄着手杖进了院门,鼻子先动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到灶台边上往锅里瞅了一眼。
温老太太带了个搪瓷茶杯,找了把椅子坐下,腿搁在另一把椅子上,气定神闲地喝茶。
郑师傅来得匆忙,围裙都没解,说店里刚出完午市赶过来的。
菜老刘,林记长期合作的蔬菜供货商,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进门先跟林舟握手,力气大得把人往前拽了半步。
桥头卖馅饼的老夫妇俩颤颤巍巍走进来,老大爷手里还攥着那把蒲扇。
老大娘一进门就往灶台那边张望:“小林啊,上回那个腊肠我馋了一礼拜了,”
“今天管够。”林舟把她往椅子上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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