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血样刚过了交叉配血

林舟弯了下腰。

“陈婆婆好。今天来跟您学东西的。”

“学什么学，我这点玩意儿不值钱。来，先尝一块。”

她揭开锅盖，热气冲散，露出一屉码得整整齐齐的方糕。

不是寻常杂粮糕的灰黄，而是一种近乎酱色的深褐，表面有细碎的亮点。

林舟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牙齿陷进去的触感绵密却不黏，粗粮的颗粒感被研磨到恰到好处。

咀嚼间，先是红薯的甘甜，接着是一股淡淡的苦后回甘，再然后，舌根泛起温热。

“这里面有炙甘草？”

陈婆婆的眼亮了一度。

“还有炒薏仁、茯苓粉、陈皮末。”

“这是光绪二十四年的方子。那年锦城发大水，洪水围了三个月，粮食断了，城里饿死一片。”

“有个姓周的老郎中，把药铺里最便宜、最温和的几味药碾成粉，掺进粗粮里蒸糕，一块能顶半天饿，还不伤脾胃。”

她把锅盖重新盖上，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盖掀开，里面是一本发黄到快散架的手抄本，线装，蝇头小楷。

“我师父传给我的，周家第三代了。”

孟杳已经架好了相机，杨通在旁边摊开笔记本，苏晓把戥秤取出来放在桌上。

陈婆婆翻开手抄本，一页页讲，哪味药要先炒再碾，哪味要用蜜炙，粗粮的配比怎么随季节调整。

六个人围着那张矮桌，头凑在一起，灶台上的蒸汽飘过来，模糊了镜头。

讲到第三页的时候，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石灰粉簌簌往下落。

三个男人挤进来。打头的矮壮，光膀子，胳膊上纹着条青龙，手里攥着根铁管。

后面两个瘦些，围裙都没解，上面沾着面粉。

“陈婆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光膀子的声音又粗又冲，“方子不许外传！”

陈婆婆的身体一缩，手抄本下意识往怀里搂。

“你们”

“少废话。”光膀子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抢老人怀里的本子。

“你那破糕我们仿了半年没仿出味儿来，现在你倒好，教给外人？你让我们三家摊子怎么活？”

后面两个跟着涌上来，一个堵住了矮桌旁的退路，另一个拽住了陈婆婆的胳膊。

“把本子交出来，以后咱们几家一起做，你老人家别再教别人了。”

陈婆婆被拽得身子一歪，竹椅翻倒。

林舟一步跨出去，手臂横在老人身前。

“松手。”

光膀子抬头看他，目光在林舟脸上扫了两秒。

“你谁啊？管得着？”

杨通从侧面逼上来，个头比光膀子高出半个脑袋，拳头攥着。

杨通从侧面逼上来，个头比光膀子高出半个脑袋，拳头攥着。

“再碰老人家一下试试。”

场面僵住了两秒。

光膀子的目光在林舟和杨通之间来回扫，往后退了半步。

“我告诉你们，这方子是我们巷子的东西！外人凭什么来拿？走着瞧！”

转身要往外冲的瞬间，旁边那个瘦子一把夺过陈婆婆怀里的手抄本。

老人反应不及，手指扒了一下没抓住。

“还回来！”

苏晓冲了上去。

她扑过去拽住瘦子的胳膊，另一只手去够那本手抄本。

瘦子甩手，胳膊肘撞在灶台边上，灶台上的铁制糕模被带翻。

一声脆响。

糕模的铁边棱刮过苏晓的小臂。

那道口子从手腕上方三寸划到肘弯，皮肉翻开，血珠瞬间连成线，顺着指尖往地上滴。

苏晓愣了一拍，疼痛的信号慢了半秒才传到大脑然后她的脸一下白了。

手抄本从瘦子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僵住了。

鲜血沿着苏晓的指尖滴在青石板地面上。